魔道世界,少年时期。
事实上,除了云梦江氏和眉山虞氏之外,仙门里并没有多少人认识魏娆。
所以对于这些修士而言,那整日昏迷的女子和那重疾缠身的男子的故事实在叫人提不起兴趣。
但那女子昏迷一个多月后醒过来便问‘此处是哪家仙门的驻地’一事,让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此女定然也是个修士。
还有她后来翻出来的乾坤袋 ,乾坤袖,以及那些并不普通的丹药,也再次验证了她的身份。
他们这些追求升仙大道的修士,最是在意这些机缘异象之类的。
仙门百家手里的事务全都放缓了下来,空闲的人大都呆在露天的地界,仰头盯着天幕。
【“你放心,我定会为你,为温宁,为岐黄温氏一脉讨回公道”
一句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今正是温家声势最盛的时候,任谁听到温氏两个字都不会无动于衷。
而这明显经历过恶战,一身是伤的女子刚从生死线上挣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替岐黄温氏讨回公道。
她是温家之人?
那还讨什么公道?还有人能欺凌到温家头上不成?
他们还没找温家讨回公道呢!
不夜天。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温家所有弟子门生齐聚在此,等待着高坐上首的温若寒的示下。
温晁站在温若寒右后侧的位置,一眨不眨的盯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眼里贪婪和色欲并起。
太美了!
即便是她伤势未愈,面容消瘦,却也遮掩不住她的姿容。
他居然不知,仙门里还有这么出众的女修?
温宁?
岐黄温氏?
这女子难不成是他们温氏之人?
这可真是太好了!!!
“温情?”
还不等温晁找温情温宁要人,耳边淡漠冷厉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情呼吸一滞,很快又调整过来,走到温若寒面前行礼。
“她是谁?”
温情摇头。
“家主,我不认识她,她也并非是我族中之人。”
“那温宁呢。”
温若寒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但却无端让温情打了个冷颤。
她心头一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扬起脸,让温若寒能够看清楚她的表情。
站在广场上的温宁被带了上来,也跟着温情跪倒在地。
“家主,我我不认识她。”
温宁性子怯懦,岐山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女与我们毫无瓜葛,这天幕所言,必有蹊跷。”
温若寒淡淡的扫了兄妹二人一眼,微微抬了抬手指,叫人起来。
继续看下去就是了。
为了这个天幕,温家连刚刚准备好的扩张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他有耐心。
他这边不追问,那边的温晁却急得心火乱窜。
温情居然不认识?
不认识他要去哪里找人?
这样的美色,看的见吃不着,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不管这女人是谁,只要在这世上,那就只能是他的!
温旭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弟弟现在在想些什么。
满脑子只有女色的蠢货!
呵,父亲还真是偏心。
温逐流拨给他不说,前些时日屠戮玄武一事还是让他出了好大的风头。
这天幕上的女子要是不同寻常,他肯定要先将人捏在手里。
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这蠢货占了!
【“夷陵,我要去夷陵”
“求求你,带我去,我求求你”
“哥”
莲花坞。
小兽般的呜咽和嘶吼声飘荡在整个莲花坞的上空。
魏娆脸色惨白的握住了哥哥的手,无数个不好的猜想涌上心头。
果然。
可是,为什么是夷陵?
为什么不是云梦?
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没事,阿娆别怕,哥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魏婴揽住妹妹的肩膀,轻声安抚。
他心里其实也正忐忑不安。
阿娆从小就冷静自持,能让她这么失态,那事情肯定不小。
但他不在妹妹身边,自己若是真的出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弟子也全都是一脸凝重。
他们虽与小师妹不算亲近,但怎么说都是同门同修,肯定会为她担心。
再者小师妹哭成这样,除了大师兄出事以外,不做他想。
所以,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留下丹药作为报酬后,魏娆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离开了莲花楼。
几经探查之后,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异世。
魔道世界,第十年,清河。
果然!
聂怀桑的眸光瞬间亮起。
异世。
流落异世那十三年。
果然是这样!
魏无羡死后,她流落到了异世,并且会在那里待十三年。
如果她一辈子都待在异世,那就不会强调十三年这个时间。
所以,天幕右上角那个倒计时,应当就是她回来的时间。
那么,十三年后,又会发生什么?
他们兄妹俩的感情如此亲厚,她不可能对魏无羡的死无动于衷。
那么,那些害死魏无羡的罪魁祸首
啧,他们聂家虽然没出什么力,但也没有缺席。
不过,如果自己的谋划成功,应该就能将功补过了。
聂怀桑越想越兴奋。
自己好像不必孤军奋战了呢。
也不知她会做些什么。
他不了解她,如果是个强有力的同盟就好了。
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敲在掌心。
他得防备些才是。
那个人可不是没脑子的。
自己能发现这些,他未必发现不了。
在同盟或者棋子回来之前,至少不能让他跑了。
聂怀桑盯着天幕右上角那个倒计时,目光灼灼。
还有一千多天,好慢啊。
兰陵。
得知她身处异世,金光瑶眼里倒是闪过些许兴味。
原来佛家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是真的。
世上竟真的有异世存在。
她倒是个有大机缘的,这样神异的事情也遇得到。
若是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一致,那她如今已然是在异界的第十年了。
十三年,所以她还会在那里待三年,然后回来?
也是,她养了三个多月才能行动自如,还得日日晨起吸收破晓时第一抹紫气。
如此不辞辛劳,那地方定然灵气稀薄。
于修士而言,那异世属实不算个好去处。
只是,回来也是满山豺狼虎豹,还不如就待在那里,反正她早已无牵无挂。
罢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若是执意要回来,我定然也是不会保你的。
云梦。
江晚吟看着在书坊里疯狂翻阅书籍的魏娆,心里淤塞的郁气渐消。
原来是流落异世,原来是这样。
她还活着。
事到如今,他依旧辩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哪种情绪多一点。
但是,活着就好。
金凌小心翼翼的觑着舅舅的脸色,心里有些茫然。
舅舅好像有点高兴。
但是,为什么?
因为天上那个人吗?
她是谁?
和舅舅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上?
年仅十岁的他还看不太懂,但是不妨碍他对天幕的那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搞不懂,再看看。
天幕下一日的功夫,天幕上已经走完了三个多月。
傍晚将至,亮了一整日的天幕也终于暗了下去。
没了天幕挂在头上吸引注意,各方人马终于能加快赶路的步伐,全速前进。
既然这黑幕挂在那里不曾消失,那明天必然也会再度亮起。
他们得趁着这一晚上的时间抓紧赶路,争取在明天早上抵达东海。
李莲花收起摆在门口的小马扎,进屋准备做晚饭。
他一边引火,一边分析着今日从天幕上得到的信息。
这姑娘要一个多月以后才醒,期间甚至完全不需要进食进水。
果然是仙女。
估计她们只用喝仙露就行了。
嗯,挺好养活也挺不好养活的。
但是她好像不会仙法,日日修炼好像也没什么用,不然也不会每日打坐结束后都苦着个脸了。
不过,倒是挺好相处的,聪慧,敏锐,进退有度。
想起那个雨夜里为了求他收留摆出来的柔弱姿态,李莲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个狡猾的‘仙女’。
锅里煮着粥,他便起身上了二楼。
榻上的人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很微弱。
李莲花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还有些发热。
还好他已经挖掉了那些腐肉,不然的话现在肯定烧得更严重。
那些药对她的作用实在太对了!
她身上不是有丹药吗?
李莲花起身走到那个粗制滥造的柜子旁边,伸手拉开。
已经被方娘子浆洗好又截成短打的黑色外袍叠的整整齐齐,染成粉色的里衣隐约露出一边,还有一个手掌大的黑金色香囊,安安静静的躺在角落里。
手即将要碰到那香囊的瞬间,又陡然僵住。
擅自动她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太好。
那么严重的伤势,她服了丹药后不过两月就恢复得七七八八,足以证明那药有多珍贵。
那姑娘又敏感又多疑。
要是醒来知道自己动了她的东西,知道自己身怀秘宝的事情被外人知道
好吧,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
但李莲花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算了,还是等她自己醒来吧。
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杀人夺宝,幸好这天幕能护着她。
哼,真是个没礼貌的东西!
他想要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