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在实验室中穿行，精神力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很快，他就找到了之前发现的那道混乱异流。
它藏匿于死灵气息和圣光的夹缝中，但在这个实验室里格外清淅。
这说明异流的来源就在这里。
根据实验室主人的日记，她在这里进行异界传送门的研究。
可惜在实验成功之前，她的存在就被圣光教会察觉，被迫放弃研究成果，自己也假死脱逃。
这道异流，很可能就是那道未成之门的遗留。
诺丁公爵“捡到”的异界传送门，会不会就和这位死灵巫师的实验有关系？
但在日记里，巫师并没有提到她在其它地方有实验室。
莱恩摇了摇头。
线索还是太少了。
不过他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头绪。
首先是这间实验室。
那位“先来者”的身份，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逃脱的那位死灵巫师。
死灵巫师投靠亡灵帝国早已不是新鲜事。据说很久以前，巫师们在王国里也有一席之地，全因这些活人的背叛者们败了名声。
如果那位死灵巫师真的投向了人类之地，又故地重游，那正好能与近期的亡灵生物传闻映射上。
虽不知对方重游一半又突然离开是为何，但莱恩相信她不可能不回来。
而自己刚把她的隐私日记本翻了个遍，还整没了。
一想到有可能被一名神秘强大的正式巫师盯上，莱恩有些不寒而栗。
绝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也是一名巫师。
莱恩思来想去，意识到他似乎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举报。
……
……
诺丁城的圣光大教堂同样是新修的建筑，矗立在新城区的中心。
与周围新奇挺拔的跨时代塔楼不同，大教堂以一种古典庄严的姿态，彰显著它的神圣地位。
通体由洁白的蓝山岩砌成，无数繁复的浮雕攀附在墙壁之上，讲述着教典歌颂的神迹和史诗。
数十座尖塔刺向天空，宛若神明落于凡间的权柄。
最中心处，那面巨大的圆形彩色玻璃窗，在晨曦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神圣而威严。
莱恩站在教堂广场上，看得有些失神。
即使在前世，他也没见过如此恢宏的教堂。
或许是在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吧。
他穿过敞开的橡木巨门，进入祈祷大厅。
挑高数十米的穹顶下，一排排整齐的白石柱子支撑着拱顶。
阳光通过两侧狭长的窗户，投下一道道宛如实质的光柱。
莱恩抬着头，有些疑惑。
这个祈祷大厅给到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说不出具体是何处。
空气中飘荡的熏香和歌声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即使是在清晨，大厅里也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信徒。
无论是打扮华丽的贵族，还是衣着朴素的平民，都一脸虔诚地跪在圣徒和天使的雕像前。
莱恩欣赏片刻，拐向大厅侧面的回廊。
没走几步，便有一名面容冷峻的披甲守卫拦住了他。
“站住，前面不是游客该来的地方。”
虽不知对方是如何一眼看出自己是外地来的，莱恩还是耐心地递上艺术中心提供的水晶板，道：“我是金色鸢尾花剧团的负责人，有事想求见仲裁所的牧师。”
“巡演剧团？”守卫观察着手中的水晶板，又狐疑地看了看莱恩的脸。
最终他没有选择怠慢，让莱恩稍作等侯，随即转身进了偏殿。
很快，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父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昏昏欲睡，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莱恩。
“孩子，你要是做了什么错事，应该去谶悔室……”
“我的剧团在滨江剧院排演时，发现了一处神秘的地下空间……我认为教会需要知道这一情况。”
老神父睁开双眼，看着莱恩平静的神色，微微皱眉。
“你刚才说的是，滨江剧院？”
“艺术中心将我们分配到了那里。因为环境太过恶劣，我们不得不首先进行清理工作。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在后台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尽头有一扇铁门，推开门后……
“你说什么！？”
老神父脸上的困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猛地抓住莱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莱恩都感到惊讶。
“你确定那里有一扇铁门？”老神父紧盯着莱恩的双眼，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莱恩露出吃疼的表情：“我……我确定……”
“圣光在上……”老神父松开手，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转身就走，留下莱恩和披甲守卫面面相觑。
结果他马上又折返回来，语气激动地颤斗：“你快点跟我来！”
莱恩跟着他在复杂的走廊中穿梭，最终来到一间偏僻的房间里。
狭窄的室内燃着微弱的烛火，照亮了一位高大的身影。
据老神父介绍，此人正是诺丁城异端仲裁所的主教瓦莱里乌斯。
他锐利的目光在莱恩身上扫过，随即安慰莱恩无须惊慌。
听完老神父的详细汇报，瓦莱里乌斯平静的脸色也变得严肃。
“滨江剧院……原来如此，难怪在城里找不到。”他低语着，“格雷戈尔骑士！”
一名身披银白色锁甲的彪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在瓦莱里乌斯身前。
“格雷戈尔骑士，”瓦莱里乌斯指着莱恩，“你立刻带上‘真实之镜’，跟这位……剧团负责人，前往滨江剧院。”
他勾了勾手，示意圣殿骑士贴近，低声道：“那里很可能是‘门’的源头，教会追查十年都没找到，如今突然被一个凡人发现，恐怕已经有人先发现了，或许就是‘堕落者’……”
“但无论怎样，还是有必要去看看情况。‘堕落者’前不久才受过伤，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此次行动出现任何情况，都由你全权决断。”
圣殿骑士眼中光芒一闪，低下头。
“遵命。”
……
……
滨江剧院，后台地下室。
“确实是有浓郁的死灵气息。”
格雷戈尔皱着眉，条件反射地要挥出圣光，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净化术的效果难以把握，很有可能销毁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你在此等侯，不要走动。”他向莱恩吩咐一句，取出一面银镜，步入实验室中。
银镜闪耀着圣洁的光辉，照亮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格雷戈尔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实验室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这股气息……主教猜得没错，这里果然就是‘门’的源头。”
莱恩站在实验室外，平静地看着这名圣殿骑士很不礼貌地四处翻箱倒柜。
实际上里面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那堆杂物。而它们已经被莱恩回归造物主了。
之前在教堂里，瓦莱里乌斯和格雷戈尔的交谈，莱恩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两人说的“门”，大概率就是让诺丁公爵一年崛起的异界传送门。
瓦莱里乌斯说“源头”……难道说异界传送门开启的地方，并不是它最初诞生的地方吗？
这让莱恩有些意外。
毕竟根据那位死灵巫师的日记，在她逃离诺丁城之前，传送门并未完成。
莫非她脱逃之后，闲得没事干又跑回来把门给开了？
正思索间，圣殿骑士已经从实验室中走出。
他看着莱恩，神情庄重。
“孩子，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教会将铭记你的功劳。”
莱恩心中一沉：“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格雷戈尔一步步逼近，手中萦绕起圣光，“你很荣幸，能让我送你一程。”
“骑士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