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
阿尔宾接过袋子，哐当的钱币碰撞声让他为之一愣。
莱恩说：“这里有二十枚金埃居，足够你去请专业的人修缮庄园，再添置一些象样的家具。”
“不过，你得先去和奥利弗先生商量一下，把劳伦特先生卖出去的书都收购回来。我要看。”
“剩下的钱，就给你自由支配了。”
他拍了拍老管家削瘦的肩膀，转身离去。
劳伦特的庄园离提尔堡不远不近。
方便莱恩前往城堡的同时，他在这里做点什么也不会引人注意。
莱恩已经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在这里慢慢发展了。
劳伦特和阿尔宾都是凡人，对他毫无威胁。
而且他在两人心里，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在教会中有崇高地位。
某种程度上，莱恩已经成为这座庄园实际的主人。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将卡尔等人身上获取到的艺术灵感写成剧本，帮助劳伦特重建剧团。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吃上艺术灵感回馈的力量增幅，还能有一个“剧作家”的身份作掩护。
朱利安那几本书上的文本莱恩到现在也没找到相关的线索。
想要破解，看来仍需要相当久的时间。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庄园里琢磨这些“异端”的事情，再适合不过了。
出了马厩后，不远处就是荒废的农田。
莱恩拨开杂草，捻起一撮泥土，在手指间摩挲。
这片土壤肥沃，而且面积甚广。
他观察片刻后，便决定在此栽种灵植。
灵植养护需要精神力，寻常农夫无法满足要求。
因此王国律法允许私人种植，不过会有种类限制。
莱恩曾想过在墓地附近种植，却发现能在那种地方生长的灵植都是被禁止的。
灵植卖给教会或者药铺，利润相当可观。
以这片农地的面积。
只要莱恩细心栽培，半年内他就能获得一个稳定的收入，大概率比骑士挣得还多。
说干就干。
莱恩从仓库里摸出锈迹斑斑的镰刀，开始清除起土地上的杂草。
不得不说。
种自己的地，积极性真就上来了。
被闷热汗水和重复劳动包围，莱恩却有些乐在其中，还越干越有劲。
当阿尔宾背着一个装满食材的背篓，气喘吁吁地走回来时，便看到如此一副诡异的画面。
代表着高贵施法者的天才少年，赤着上身，在下人讨生计的田里劳作。
老人愣愣地看着，甚至忘了喘气。
昔日麦穗如浪的土地，再一次露出它的美貌。
“中午好，阿尔宾管家。”莱恩停下手中的工作，“能冒昧地问一下，我们的午宴会有什么吗？”
上午晚些时候，劳伦特醒来没见到阿尔宾，便跑来询问莱恩。
莱恩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故而如实奉告。
却没曾想这家伙碎过的心能再碎一次，听莱恩说完又露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躲回房间再不出来了。
“老爷躲到哪个房间了？”
“不是卧室……好象是书房？”
“哦，”阿尔宾说，“莱恩先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
“好消息吧。”
“老爷的书我都买回来了。”
“真不错！坏消息呢？”
“老爷在他的书房，没有灵感或者作品上的突破，是不会出来的。您估计短时间内是看不了书了。”
“…哈？”
……
……
秋高气爽。
晴朗的天空一尘不染，顺着高耸的城垛向上延伸。
莱恩按紧头顶的草帽，走进城堡外墙下的集市。
鼎沸的人声后，牲畜的膻臭、面包的香气和人类汗水味扑面而来。
莱恩随意地逛着，脑中则在回忆阿尔宾说的话。
据他描述，庄园的耕地分为两个局域。
南向坡地是黏质土，排水不畅，但矿物质丰富。
西边靠近森林的则是沙质壤土，肥力易流失。
阿尔宾尽优秀管家之所能，除去必要的生活费后，他省下了五枚金埃居还给莱恩。
抛去剧团的重建费用和应急存款，权衡利弊后，莱恩决定取出十枚金埃居来采购灵植。
预算有限。
他必须想办法买到适合土壤条件，经济效益又相对高的种类。
莱恩在一个挂着“老巴克根须”牌子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位上摆着装种子的麻袋和有植物的陶盆。
摊主是一位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的老者，正专心地修剪着一株植物的根须。
“愿圣光照耀你，先生。”老巴克头也不抬。
“早上好，老先生。我想买点儿灵植。”
老巴克剪枝的手一顿，抬起头，略有些诧异。
“孩子，你家主人是谁？”
灵植交易受王国监控，他作为卖家必须弄清楚经他这手的买家是谁。
“夏尔……”老巴克想了想，“不会是‘金色鸢尾花’剧团的那位吧？”
莱恩摊摊手。
这老扑街的名声从金麦村到提尔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有幸看过那群酒鬼来城堡巡演。毫不夸张地说，比在红尾街女人的床上睡得还香。”
“怎么？他这是终于醒悟过来，打算重振家业了？”
莱恩取出一只徽章，放在桌上。
老巴克接过一看，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那是黑熊骑士团的徽记。
——预备骑士团用同样的。
未等他开口，莱恩便道：“夏尔老爷的剧团生意欠了许多债款。骑士团里有人为他还清了。”
老巴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戴草帽的少年。
王国律法规定，贵族在自己的封地上种植灵植，可享有一定的税收减免。
具体的减免数额，由灵植种类和种植规模而定。
正式骑士自动获得贵族身份，但封地仍需要战功换取。
因此许多想做灵植生意的骑士，都会把主意打到有封地的落魄贵族身上。
这种操作极其常见，王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让老巴克奇怪的是。
怎么毫无预兆的，突然就被黑熊骑士团的骑士捞走了？
但那徽章确实不假，他也没从莱恩身上找到破绽。
老巴克一时有些迟疑。
象他们这种下游的销售，最是要慎之又慎。
若不小心做了不该做的生意，那可不是混不下去这么简单的。
沉思许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稳一手：
“你家主人有没有和你说过……玫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