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
她叫他阿宴。
不是和司宴,不是哥哥,不是认识的人关系好的朋友或者任何一个谁,而是软软的,亲昵的,没有任何隔阂和犹豫的,阿宴。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和司宴的大脑里打翻一筐电鳗,把所有神经末梢都激活了,从头皮顺着脊椎往下迅速蔓延全身,整个人卷入酥麻熏然的情感海啸里,上上下下,浮浮沉沉。
原来她知道,她嘴上从来不提,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现,但她全部都知道,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懂他所有的坚持,懂他把一颗心掏出来的真挚,信任他,维护他。
她好爱他。
和司宴几乎要颅内高潮。
话分两头,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和司宴兴奋得恨不得冲出去跑两圈冷静冷静时,燕尹沭感觉自己被一场无情的暴风雪倾轧过境,关节血管连着心脏一并冻得邦邦硬。
“我那我并不是”燕尹沭努力想解释点什么,“我并不没有接受你已经死掉的事,对你的想念不比任何人少,我从不知道你身体不好,你的手段太高超,也从没告诉过我这些。”
司姝的目光完全变冷,“所以,这反倒变成了我的问题。”
“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燕尹沭急的都没那么强烈的毒蛇感了,扑过来时被和司宴绊得不稳,直接踉跄着跪在她面前,扶着她的膝盖,仰头看着他的大小姐。
大小姐像一座冰山,没有向他施舍半分动容。
燕尹沭在这瞬间才深刻意识到,她的本质其实是个极端冷血无情的人,在她彻底完成她的“任务”,不需要压着真实情感和人虚以委蛇后,那些被她挑出来的工具耗尽了价值,她看一眼都嫌多,不死在她手里就是最好的结局。
和司宴走过来,拍拍他的脑袋,“收手吧,尹沭。阿姝的态度很明确了,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滚!”燕尹沭拍开他的手,“别得了便宜卖乖。这事我和你没完!”
他凶恶怼完和司宴,转向司姝时秒变脸,“我知道错了,一定改正和弥补,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像对燕家这样做到让你绝对满意的,好不好?”
小心翼翼来牵她的手,声音都在抖,“大小姐,你不是把我们都当狗吗?”
他扯开衬衣领口,露出脖子上的项链,“你给的狗狗牌,我一直有贴身带着。你能收养一条,为什么要介意多一条?”
和司宴:“?”
司姝垂眸看着他,微卷的黑发间,一双眼睛炙热诡异,亮得吓人。
单膝跪地,完全臣服和效忠的姿态,确实很像狗。
如果把和司宴比做金毛,那他是格罗安达?
外形暗黑可怖,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极强,只对最信任的主人展现柔软和亲近,其他的无论有关没关一律咬死。
但她已经不需要这种忠诚了。
司姝抬手把他额前的头发薅上去,露出完整的眼睛、前额和面容,在他眼瞳颤动以为她心软要松口时,骤地收紧手掌,狠狠揪紧他的头发,迫使他向她仰头。
“燕尹沭,我觉得我已经把话讲的很透了。如果道理讲不听,我也精通一些拳脚。你确认能打得过不用再对你们压制武力的我吗?”
头皮剧痛,感觉要被她生生撕下来,她再无半点温情,燕尹沭整个人都垮了。
但司姝没松开他,抓着他继续说:
“燕先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这一点上我表示诚挚感谢,不反对以后继续做伙伴,做朋友。但你要是因爱生恨,对我或阿宴出手,放弃这段友情,那我也恭候大驾,不会再对你留手。要吃饭就别跪了,站起来坐,不想吃就出去别打扰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