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流一步步走向不省人事的嘉靖,仇恨夹杂着喜悦,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弑杀君父义无反顾!
此间并无凶器可用,以嘉靖内力之强、陆流只怕对方晕厥之下也难以掌击致死,更何况嘉靖毕竟是九五之尊,便是刺杀也该体面行事,天子纵死也不可伤损身体、当留有全尸。
于是陆流拉起缠住嘉靖脖子的帷幔,重新系了个节扣,打算将皇帝窒息勒死。
陆流正在缠绕,突然间她感觉门口有人!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宫女竟呆呆站在门口,而那宫女不是旁人、居然是张莲儿!
原来今日早间嘉靖本给坤宁宫也传了话,说他在常安宫用完晚膳后会顺便再来看看方皇后,方皇后也是许久不曾见过皇帝,是以她十分期待一直等候着嘉靖到来。
可嘉靖因被陆流设计、直接留宿在了常安宫里,方皇后苦等许久也不见来人,心中十分气恨。
身为皇后掌管后宫,方氏在西苑各处的眼线自是不少,这常安宫里当然也有她的耳目。
尽管时辰已经晚了,但她身为皇后被妃嫔打压,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派人去向她安排在常安宫里的眼线打探其中的情况。
方皇后听闻曹端妃在侍寝之后突然有小恙发作,甚至还换屋而睡,方皇后心中十分喜悦,她实在是日久没有见到过嘉靖了,思来想去后、还是想派人去问问皇帝要不要改来坤宁宫中休寝。
可此时时辰毕竟有些晚了,嘉靖很有可能已经睡着,若贸然来询问很有可能会打扰到皇帝清梦,但皇后醋性大起又难以甘心,最后还是决定派人来问上一问。
这烫手的差事派下去,坤宁宫的宫人可是傻了眼,这大晚上的去惊扰圣驾无疑于自寻死路,但皇后的懿旨又不可能不去照办,因此一众宫人商量了一下想出了个好办法,可以选派一个今天新来的宫女,让她去以身犯险,这样皇帝发了火也殃及不到自己。
张莲儿在宫人之中素来是最受欺负的一个,果不其然、这要命的差事最终指派给了她,她为人天真懵懂,不懂得其中利害,还以为是刚来第一天就受到皇后娘娘赏识、委以重任,开开心心地就去往常安宫了。
常安宫的宫人得知皇后派人前来也是不敢怠慢,但是他们都知道嘉靖帝已经就寝,可直接回绝皇后的人又是不行,于是常安宫的人也耍了个小聪明,他们只向张莲儿指明了嘉靖帝的宿寝之处所在,却并没有领着她一起前去,因此张莲儿便一个人来到了嘉靖的寝阁。
刚走到此处时,张莲儿看到门口几位被陆流点穴睡着的宫人还十分震惊,她心道这些人伺候皇帝居然还敢如此偷懒,再一看便发现了门口正在为陆流警戒放哨的黑猫小常。
若是旁人靠近、小常一定会第一时间发出嚎叫警告陆流,可偏偏来的却是张莲儿,小常对其没有敌意反应便也没有发出警戒信号!
张莲儿看到小常后十分欣喜,上前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而看到小常在此、张莲儿想着是不是姐姐“杨金英”正在里面侍奉,此刻那寝阁的门又是开着的,于是张莲儿便迫不及待地走进屋去。
也就在张莲儿进屋的一瞬间,刚好看到陆流正想要勒死嘉靖!
陆流这时已经摘下了杨金英的面皮,而张莲儿是没有见过陆流的真正面容的,此刻映入张莲儿眼中的,是一个正在谋杀皇帝的陌生女刺客,地上还有杨金英的一张人脸,想来姐姐应该也是被这女刺客给杀害了!
这一瞬之间,陆流与张莲儿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她两人隔着有些距离,陆流无法及时上前按住张莲儿的嘴,想要完成刺杀,陆流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即立断一掌击毙张莲儿!
而留给她考虑犹豫的时间和机会就只有这一刹那!
陆流下意识间手掌已经抬到半处,可看着张莲儿那和陆常一模一样的脸庞神情,陆流顿时心软破碎,这一掌她无论如何也打不出去!
就是这一刹那的犹疑不忍,一切便都来不及了,张莲儿万分惊恐之下转身而逃,一边高呼道:“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这一声惊呼响彻了整个常安宫,所有人听到“刺客”二字都被惊动清醒,立刻便有宫人击锣鸣钟、呼唤禁卫护驾!
陆流顿时冷汗透背心脏狂跳,按理说此时她应迅速撤离,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不想全功尽弃,便要赶在禁卫到达之前迅速勒死嘉靖!
可越是情况紧急之时越是容易忙中出错,陆流因太过紧张手脚慌乱,一个不慎反而将勒扣嘉靖脖子的帷幔打成个死结!
这一下时间更来不及,整个宫苑此刻已经喧闹不已,陆流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一掌击在嘉靖胸膛想要将其掌毙!
可嘉靖虽然昏迷但内力犹在,这一掌下去陆流能明显感知到虽然伤到嘉靖但远远不能致死,就在她想要继续出掌时,方皇后已经第一个赶到了现场!
皇后虽是女流、但勇气非常,面对刺客伤害皇帝居然直接舍身扑来,陆流不得以将其击倒,刚想再击嘉靖之时、却听外面已经有禁卫前来!
此刻陆流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杀死嘉靖,只能被迫选择脱身逃走!
为了不牵连杨金英的家人,陆流没有去捡那张人皮面具,直接夺门而去、将跟随皇后前来的宫人全部撞翻。
陆流刚冲出没几步,便迎面碰上赶来护驾的东厂番卫,陆流头脑清晰没有莽撞行事,当即假装道:“刺客就在里面,你们快去救陛下和皇后娘娘!”
一众禁卫只知道是有刺客,却想不到对方是个宫女,当即没有怀疑径直冲向寝阁,陆流则趁机脱身、带着小常迅速翻出了常安宫!
来到苑内,陆流看着源源不断前来护驾的禁卫涌向常安宫,她故作镇定低着头缓缓退开,避开锦衣卫的视线、以免被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