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奉之中,当真是人才辈出。
而且,西奉皇帝,已尽失人心。
故而,连续几天的时间,整个招贤馆门外,都直接排起了长队。
要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姑臧一城!
虽然姑臧是武阳府的治所,人口最多的一座城池,但是,相比整个武阳府的人口,那依旧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想而知,一旦这个招贤令传到武阳各地,甚至是传到大奉的其他地区,又会形成如何的反响?
当然,姑臧这块地区的反响好,大奉皇帝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尹峻之前的还財於民同样占据了重要因素。
而到了第三天的上午,招贤馆之中就举荐来了一名重量级的人物。
诸葛瑾在確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直接將其带进了尹峻的临时府邸。
咋天,朝里的旨意已经到了,尹峻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负责编练新军的事情。
同时,也知道了老大要暂代武阳府刺史之位。甚至,几十名隨同的官员已经跟著传旨的老太监一起来了。
一府之地,八郡百余县,所需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千计。
几十名,这个数量甚至根本都远远不够。
不过,这些事情,接下来就是老大要头疼的了。
而这个时候的尹峻,自然是非常主动的搬出了刺史府。
在城中,他临时另外找了一个宅子,当成他暂时的居所。城中消失的世家那么多,找出一个宅子,还不是轻轻鬆鬆?
等到武阳局势稳定,初步在俘虏中调选出五万人。
接下来,就该开始下一步的作战了。
如今,他们可谓是兵强马壮。
尹崐与尹燁的兵马进入武阳,这也就代表著,大新八万兵马,足足有六万,目前驻扎在武阳府。
再初步编出一支新军,完全可以同时针对寒威与金城二府一起出手。
而今天上午,出现在招贤馆上的哪一位重要人物,甚至直接被诸葛瑾带过来的那一位,正是西奉原武阳府刺史柳文渊。
武阳府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数百万人口,此前,尽数操持於此人之手。
只可惜,武阳府人口虽不少,但是,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各种混乱之下,人口折损严重。
对於已经將此地视为囊中之物的尹峻,可谓是心痛不已。
“柳文渊,確定是孤知道的那个柳文渊柳公!”听到诸葛瑾居然带了这么一个人过来,尹峻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道。
柳文渊之名,他亦知之,白鹿书院大儒,名扬海內,在本地官声甚佳,颇有治才。
镇北王一事发生后,愤而弃官,此后便不知踪跡了。
想不到,原来一直都在这姑臧之內。
一些当初吸收刘邦帝魂之时的感悟,如同本人一样,在这一刻,骤然间涌来
尹峻几乎本地地猛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顾不上皇子郡王的仪態,径直大步流星就向书房外衝去。 柳文渊,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投效者,这是一个象徵!
一个能极大安抚新占区人心,並能撬动更多西奉旧吏观望情绪的绝佳契机!
“殿下!您的靴子!”
郑伦小跑地跟在后面急呼一声,原来尹峻刚才在书房里图舒適,只穿著便袜,方才起身太急,竟將靴子遗落在案几之下。
尹峻却仿佛根本没听见,赤著双脚,三步並作两步穿过迴廊,衣袂带风,直奔府门。
沿途的侍卫婢女见状,无不惊愕失色,慌忙跪倒一旁,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竟让一向沉稳的郡王殿下如此失態。
府门处,柳文渊正静立等待,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不知这番冒险前来,会是何种结局。是冷遇?是怀疑?还是
明景帝昏聵,为维护皇族体面,竟公然包庇纵兵屠戮北地府治所楚县数十万百姓的镇北王。
关键是,这个镇北王还卖掉了出征在外的魏原魏公,以及三十万边军。
种种恶行,被魏原义子,大奉第一武神杨凌袭杀。
一介死人,都要包庇!
此事传开之后,朝野譁然,民间怨声载道,尤其是北境倖存的百姓,更是心寒彻骨,直呼天道不公,朝廷无眼!
原本,各地地方原本只是一些小的民乱,根本就影响不了朝廷的根本,但却因为这件事情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光是萧关以西八府,就有数百万义军。当然,这是把老弱病残都算上的情况下。毕竟,义军这种东西,完全就是一路裹挟起来的。
真正的战斗力,朝廷只需十余万兵马,点时间就能扫平!
然而,最糟糕的是,被卖了的北地边军回来了!
唐皇为收魏原一人,而答应了魏原的条件,主动放掉了已经落入绝境的北地边军,甚至,还搭给了他们一大批粮草,完全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一来,將四大名將之一的魏原收为己用。
二来,北地边军,被镇北王所出卖,后方的亲人又被屠戮。
这只兵马虽然被放了回来,但却是带著仇恨回来的。
他们的归来,不仅无法恢復大奉的力量,反而因为边军的叛乱,牵制了大量的兵力,彻底给了那些起义军发展做大的时间。
自此,这才让局势颓丧到了如此地步。
对比之下,武威郡王尹峻虽为大新皇子,却军纪严明,攻克姑臧后秋毫无犯,还財於民,之后更是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如今又发出这不同寻常的招贤令,儼然一副唯才是举,欲扎根此地励精图治的模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於大奉已经失望了的柳文渊,这才会出现在了这里。
就在柳文渊不断发散著思维的时候,忽然,府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朱漆大门被从內猛地拉开。
柳文渊抬眼望去,只见那位年轻的武威郡王竟亲自出现在门內,髮髻因急行而微有散乱,身上亲王常服的袍角还有些褶皱。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竟是赤著双脚踏在冰凉的石板之上!
尹峻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门外那青衫文士,气息因疾走而略显急促,但脸上却绽开极其真诚的惊喜笑容,人未至,声先到。
“可是柳文渊柳公?孤盼先生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