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正吃著烤虾,忽的心念微动,神识沉入玉净瓶中探查。
太湖龙王,水丞以及一眾虾兵蟹將,此刻都已经消失无踪,瓶中浮现一团团氤氳灵萃,恍若一泓浓缩的玉液,精纯无比。
他心念牵引,这团灵萃便被羊脂玉净瓶缓缓吸收,化为滋养法宝本源的底蕴。
此刻,他再取出那方太湖符印,神识扫过,其中原主的神魂印记,果然消散。
敖玉望著太湖水,默然佇立片刻,最终举步踏入湖中。
当他的身躯没入水下约三丈,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隔膜,周身被红尘气压制的滯涩感骤然一轻。
久违的天地灵气,潮水般涌入体內,属於人仙境界的法力与感知瞬间回归。
“这水下天地,竟是如此玄妙?”
敖玉细细体悟著这方天地。仅仅三五丈水深的间隔,红尘在上,清灵在下,上下好像是两重天地。
这样看来,中原传说中的仙山福地,大概也是如此。
只不过一个是在山上,一个是在水里,都是凡人难以涉足的地方。
他凝神感应,察觉太湖中的灵气活跃,却远比不上地仙界。
达不到域外洞天福地的地步。
“怪不得太湖龙王,把这里当做牢狱。”他心下恍然。
对於从未离开过太湖的水丞,可能觉得太湖对比红尘世界,堪称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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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於一个自长江而来,曾遨游过广阔地仙界的龙王来说,这太湖確实形同牢笼禁錮
他身形下沉,径直降临至太湖水底的龙宫。
这处水底龙宫,应该是太湖龙王自行建造,所用不过是汉白玉、水青石,点缀了一些琉璃黄金作为装饰。
相比於龙宫这个名字来说,確实太过简陋,甚至有些寒酸。
从这处龙宫的规制用度,能够看出,太湖太过贫瘠。
上面有红尘气压,周围没有人族供奉,湖中灵机也不算丰富。
“你是什么人?我家龙王何在?”几名巡游的湖中女妖见敖玉闯入,脸上露出惊疑。
敖玉並不多言,將羊脂玉净瓶拿出,灵光微闪,送这几个精怪去陪旧主。
他步入殿中,坐在龙椅上。
此刻,太湖原有的水族,已被他尽数清除。
他布下一道简易结界,隨即寧心静气,尝试运转功法。
他原本主修的《六阳指玄经》,经过这些年对阴阳五行、生克变化的不断参悟,融匯感悟,创出新法。
他尝试运转,功法催动,周遭天地灵气仿佛寻到了归宿,爭先恐后地向他匯聚而来,涌入四肢百骸。
敖玉心无旁騖,全力炼化这沛然的灵气。
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虬蛇之躯正在被持续淬炼、强化,丹田內的法力也愈发凝实精纯。
这部新创的功法很强,汲取天地灵机的效率极高,潜力惊人,比龙族的化龙经都要强上几分。
如此修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地仙境界,恢復曾经的实力。
甚至是比曾经的白玉神龙血脉,更为坚实浑厚。
然而,敖玉却骤然停下了修炼。他静坐良久,最终缓缓摇头。
“新法有缺陷。”他体悟一番,得出这个结论。
人间之行,还要继续。 心中有了决断,他不再留恋。身形一动,如箭离弦般破水而出,轻踏碧波,重返岸上。
回首望了一眼烟波浩渺的太湖,那方太湖龙君符印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去吧。”
他將符印轻轻拋回湖中,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大步离去,直返吴国都城。
“玉龙公子去了何处?”孙武府中,他面色严肃的质问管家。
“回將军,玉龙公子卯时出门,说是要去太湖观水悟道。”管家躬身回答。
“孙武將军寻我?”敖玉此时归来,手捧剑匣步入厅內。
孙武见敖玉归来,脸上顿现笑容。
“非是孙武要打扰公子清静。”
他隨即解释道,“我王夫差。听闻公子客居府上,对承影宝剑心嚮往之,特命我邀请公子入宫一敘,欲观名剑风采。”
敖玉闻言,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他游歷列国,只为求道问学,並不想接触诸侯王。
“敖玉乃山野散人,无心謁见君王,还请孙武將军,代为婉言辞谢。”
“这”孙武面露难色,但想到这些时日与敖玉的交流,知其志不在此,倒也理解。
“也罢。明日我便为公子,向王上陈情。”
当晚饮酒,敖玉沉思。
吴王夫差,恐怕不会轻易放弃,若再三邀请,一直推拒,会让孙武在中间难做。
“玉龙多谢孙武將军,这些时日的款待与倾囊相授。”
敖玉举杯,“我为求学而来,得窥將军兵法精要,受益匪浅,如今亦当为学而去。是时候告辞了。”
“玉龙公子这便要走了?”孙武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他心思电转,旋即明白了敖玉的顾虑。
“公子多虑了,自有孙武前去分说,何必因此匆匆离去?”
“在下游学天下,终究只是过客。早一日晚一日离开,又有什么分別呢?”敖玉淡然一笑,隨即打开隨身剑匣,从里面取出一卷帛书。
“我观將军兵法,与我平日所修阴阳五行之道相互印证,偶有所得,写下这一篇浅见,名曰《兵阴阳》,请將军斧正。”
孙武知去意已决,心下悵然,轻嘆一声,郑重接过敖玉递来的帛书。
他展开细观,开篇便见:“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隨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孙武沉心阅读。敖玉所著的这篇兵法,专讲如何观察天时、地理,排布阵法,將自然之力运用於战阵之中。
他的兵法中虽有涉及,却远不及此篇对天时、地利、阵法运用阐述得如此精微系统。
文中更有大量观星、望气、察风水以及占卜、阵法演变之术,儼然將用兵之道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
“玉龙公子,真知灼见,令孙武受益匪浅!”他掩卷惊嘆,此篇对自然之力的运用,思路之奇,阐发之妙,確为他所未见。
敖玉却摇头道:“我未曾亲临战阵,带兵廝杀。这些不过是推演想像,纸上谈兵而已。
將军知兵,自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若落入不通兵事者手中,恐会误人子弟,徒增笑谈。”
这篇兵法中,涉及许多观测天象、推演吉凶的法门,若是没有接触过兵法的人看到,很容易將这篇兵书,当成玄学术数。
孙武深以为然,將帛书仔细收好,对敖玉道:“公子稍待。”
他將帛书收好,对敖玉说道:“公子稍等。”
片刻后,管家捧著一个托盘入內,整齐码放著十三卷竹简。
“此乃孙武平生所学,匯聚而成的《兵法十三篇》。公子若不嫌弃,敬请笑纳,望他日有缘,再与公子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