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一路向南而行,多次遇到阻击,有拦路比武,也有夜晚偷袭。
他並非每次都留手,这一路南行,鲜血洒落一路。
承影剑主的名声,在他这种杀戮中,渐渐响亮起来。
由於袭扰不断,他放弃步行,置办了一辆马车,乘车赶路。
“公子,吴都到了。”车驾停稳,敖玉掀帘望去,吴国王都赫然在望。
城墙不算高耸,但在这水网密布的吴越之地,已称得上坚城。
吴越相对中原,心態大抵与楚国相似,我蛮夷也。
既以蛮夷自居,所以也和楚国相同,僭越称王。
以中原礼制而论,断髮纹身的吴越尚属蛮夷之邦。
目前的吴王夫差,吴国刚刚攻楚都郢城,正是吴国鼎盛时期。
国势强盛,吴人也多了几分豪迈,行走间昂首挺胸,与重礼节谦虚的鲁国人大不相同。
敖玉乘坐马车,步入吴都,仍旧没有被查验身份。
春秋时期的等级严苛,战爭还没有完全诡道化,他这一身金纹白衣,就是身份的象徵。
他走到哪里,都被称作公子,先秦的公子,是公候国君之子的意思,靠的就是他这身衣服。
敖玉游览吴都,民风习俗迥异於中原。
“去孙武將军府上拜会。”他没有太过流连,让车夫,驱车前往孙武將军府邸。
作为伐楚功臣,孙武地位尊崇,府邸颇为气派。
敖玉將拜帖送过去,不多时,一个雄壮高大的人走了出来。
“在下玉龙,拜见孙武將军。”敖玉双手相叠,躬身施礼。
“齐人孙武,见过玉龙公子。”孙武还礼,执手相邀,“公子请进。”
两人进入府邸,孙武命人置办酒席。
“承影剑主玉龙公子的大名,孙武如雷贯耳。不知公子驾临吴地,所为何事?”酒菜上齐,二人相对而坐。
“以剑扬名,实非玉龙所愿,玉龙志在学问,久闻孙武先生论奇正之道,传必胜之法,特来请教。”敖玉言辞恳切。
孙武惊讶,他所讲奇正兵法,传到中原,被中原文脉所不齿,没想到还有人专门来求学。
“指教不敢当。玉龙公子若有兴致,你我切磋交流便是。”孙武並不藏私,欣然应允,並邀敖玉在府中住下。
自此,孙武朝会之余便与敖玉论道,时而邀伍子胥同来。
孙武讲奇正虚实、制胜之道,敖玉谈阴阳生克、五行运转,虽侧重不同,於大道而言,却有相通之处。
经过这段时日的交流,孙武確信敖玉確非只为学兵法而来。
他感觉敖玉的学问更近自然天道,说阴阳,辨五行,观星象天时,察水纹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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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对天地自然的解析见识,对他的兵法学说也颇有启发。
“要下雨了。”敖玉忽然说道。
此时他与孙武、伍子胥正在城郊凉亭中对饮。敖玉抬头观云,突然冒出这句。
“玉龙公子说笑了。”伍子胥朗声大笑,“虽说吴越多雨,但这艷阳高照,何来雨水?”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惊雷滚过天际,狂风骤雨瞬间席捲而来,雨丝斜打入亭。
伍子胥望著滂沱大雨,满脸难以置信。 敖玉却抬头望向天上骤现的乌云,只见云中隱现一条老龙。
那老龙似也察觉到敖玉的注视,垂首望来。
雨歇云散,老龙回首深深看了敖玉一眼,隱去身形,不知潜入哪片水域去了。
“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望著迅速转晴的天空,伍子胥愕然不已。
“我倒对敖玉这观云识雨的本事羡慕得紧。”孙武嘆道。
若能预知天象,洞察雨晴,用兵布阵岂不如虎添翼?
“风云星象,皆在易理之中。孙武先生若肯潜心钻研,也能推演云雨变迁。”
雨后空气格外清新,三人饮罢,乘车返回城中。
“三太子,三太子。”朦朧之中,敖玉感觉有人在喊自己。
他神思游动,身体却不能游动。
敖玉恍然,又是入梦之术。
“你是何人,为何入我梦境。”敖玉冷声问道。
“老奴失礼了,三太子恕罪。我乃太湖水丞,奉我家龙王之命,恭请三太子明日午时驾临太湖龙宫一敘。”梦中声音答道。
语毕,那声音倏忽消失,敖玉恍然惊醒。
太湖龙王应该隶属东海,说起来还算亲戚——虽然记不真切了,但天下龙族,多半出自四海。
此时醒来,他也没有了睡意,拿起经书阅读。
他对阴阳消长、五行生剋的感悟日益深刻,逐渐丰满自己的大道。
“大福分,真是天大福分。”太湖龙宫中,龙首人身的太湖龙王,坐在宝座上。
“速点虾兵蟹將,布好大阵。待那孽龙踏入龙宫,立即给本王拿下!”
“待我押他上天庭请功,也好换个好些的水域称王。”太湖龙王满脸压抑不住的喜色,仿佛敖玉已然束手就擒,只待他押赴天庭。
“大王,”水丞佝僂著腰,似永远挺不直身子,“我太湖好歹是一方水府,何苦去寻那孽龙的晦气?”
他虽传了信,却始终不解:太湖龙王为何非要与敖玉过不去?
即便擒住敖玉,上天请赏,换个地方不还是龙王?
只要是天庭册封的龙王,皆归四海统辖,这岂不是自找没趣?
太湖龙王却挥袖道:“龙王与龙王岂能一概而论?东土之外的龙王,守一潭而威震百里,镇一江一湖则辖制千里,那才是一方霸主!”
“我这太湖虽大,却被红尘气压在水底,连浮出水面都难。
太湖沿岸,至今没有本王一座庙宇,这算哪门子的龙王?”
人间红尘气重,仙神避之不及。
太湖龙王若无天庭降雨旨意,连水面都不敢出。
即便化形登岸,也要时刻抵御红尘侵蚀——还有比这更憋屈的神仙么?
如此憋屈,他为什不掛印逃走呢?
敖玉便是前车之鑑。所有龙族皆登记在天庭玉册之上,脱离玉册便是逆神为妖,罪不可赦。
今日得见敖玉,他自觉时运已至——擒下这孽龙便是大功一件,足以让他换个称心如意的好水域了。
一夜无话。
次日午时,敖玉思量一番,决定到太湖,看看这太湖老龙,是个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