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亲赐的宝珠与天庭玉册被焚毁,此乃倾覆西海龙族之祸!
大太子摩昂面无人色,再无心顾及敖玉,周身法力狂涌,引动滔天海水向殿中烈焰压去。
怎知,此乃太阳真火。有焚天煮海之能,寻常海水触之即溃,非但不能熄灭,反將海水蒸腾为漫天白雾。
龙宫眾將皆知,御赐宝珠和天庭玉册关係西海存亡,纷纷出手,合万眾之力,竟奈何不了那缕金色火焰分毫。
敖玉见此,更不停留,推波劈浪,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在西海之中疾速穿行。
突然,一股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从东海方向席捲而来。
是父王,他竟回来得如此之快!
敖玉心头一紧,当即不再犹豫,破开水面,施展腾云之法,向著远方亡命飞遁。
就在他跃出水面的剎那,忽觉灵魂深处传来咔嚓轻响,无形枷锁骤然崩断!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畅快感涌遍全身。
压抑的心情释放一些。但这畅快,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更沉重的危机感取代。
烧毁御赐宝珠,等同藐视天庭,无论天庭还是西海,都绝不会饶过他。
与此同时,西海龙宫,乱作一团。
敖润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奉圣殿前。
太阳真火仍在肆虐,连他的神念靠近,都被灼伤。
他整张龙脸,愤怒到扭曲,双眸中跳跃著怒火,比肆虐的太阳真火更令人胆寒。
原本只想他潜进密库,盗走那件宝物,逃出龙宫,这逆子居然还闯下如此祸事。
“父王,此乃太阳真火,寻常水力无法扑灭”摩昂太子急忙上前,脸色苍白。
敖润没等他说完,猛地抬手,一枚深蓝色的令旗,出现在他掌中。
“一元重水,听吾號令,灭!”
轰——!
剎那间,西海震动。
龙宫深处,一道漆黑如墨、沉重如山岳的水流奔腾而出。
所过之处,散发著极致的寒意与重压,令海水退避。
这是西海的底蕴之一,一元重水。
一滴便可化太湖,一滴压塌山岳!
漆黑的水流,宛如狰狞黑龙,径直扑向太阳真火。
至阴至寒的一元重水,与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碰撞。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发生,只有两种至强能量湮灭时,发出的滋滋声。
让龙宫眾將束手无策的太阳真火,在一元重水不断冲刷下,开始一点点地缩小、黯淡。
敖润冰冷的目光转向摩昂:“那逆子往哪里逃了?”
回父王,看方向是西牛贺洲!”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逆子!”敖润眼中凶威毕露,属於四海龙王的滔天威势展露无遗。
在那猴子面前,他是一头隨意召唤的老龙,但他终究是统御一方诸侯。
“摩昂,点齐五千龙鯨力士,三百巡海夜叉,由你亲自率领,携囚龙网、寻龙镜,將那逆子擒回!记住,要活的!本王要亲自將他绑上剐龙台,向玉帝请罪!”
“儿臣领旨!”摩昂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调兵遣將。
另一边,亡命奔逃的敖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飞跃西牛贺洲,顾不得下方妖气衝天的领地,可能引发的麻烦,心中的危机感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
大哥凌厉的气息在逼近。他甚至能听到滚滚波涛之声,嗅到西海腥咸海风。 “这么快就追来了?!”敖玉心头一沉。他如今只是地仙修为,本就远逊於摩昂。
如今大哥又合龙鯨力士之力催云驾雾,速度远超於他。
后方天际,已然出现了一道白线,西海大军捲起的滔天水汽中,龙鯨海鯊若隱若现,兵戈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敖润回来得太快了!他原本计划,无论能不能盗宝,都悄无声息地远遁。
不知为何被惊动,提前回来。
不能这样下去!一旦被合围,他地仙实力,绝无倖免!
此刻,他没有依仗,青铜古钟內的太阳真火,本就只有一缕,被他催动使用,短时间无法凝聚。
他猛地一咬牙,目光投向下方莽苍大地。这里山峦叠嶂,气息混乱不堪。
唯有借复杂形势,才有一线生机!
他毫不犹豫,按下云头,如流星般坠向瀰漫瘴气的原始山林。
就在他身形急坠,即將没入山林的前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了山涧旁,一块布满青苔的古旧石碑。
鹰愁涧!
竟是此地?!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衝散了他方才挣脱枷锁的些许畅快。
难道,无论他如何挣扎,最终都被引向命运的起点!
荒谬!
残酷!
“哈哈哈哈哈!”敖玉在心中发出无声的狂笑,倾尽所有的反抗,竟只换来命运的嘲讽?
焚册逆天,只为自由,决不是重复作为牛马的命运。
他强压翻涌心绪,动用神魂,模擬出几道微弱气息,射向不同方向,试图惑敌。
不过片刻,摩昂太子率领西海大军赶至。
“哼,雕虫小技!”摩昂神识一扫,便识破了敖玉粗浅的惑敌之术。
他长枪一指敖玉坠落的方向:“眾將听令,布百川归海大阵,封锁方圆百里山域!搜山抽水,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得令!”
数千龙鯨力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他们迅速散开,手持阵旗,道道蓝色的光华从他们身上涌出,彼此勾连,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巨大水网,將整片山林笼罩。
数百狰狞夜叉,身手矫健,得到摩昂太子的命令,冲入山林,开始搜索。
“三弟!”摩昂的声音带著愤恨与森然冷意,在山林中迴荡。
“你犯下滔天大祸,累及全族,至今还执迷不悟吗?此刻现身伏法,父王或可念在父子之情,从轻发落!”
如果只是盗取龙宫宝物,他还能顾忌几分兄弟之情,但敖玉焚毁御赐宝珠,已经是大不敬之罪。
此罪对於玉帝或许可大可小,但西海绝不能等閒视之。
敖玉藏身於鹰愁涧深处,感受著外界那笼罩天地的水行禁制。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被困住,如同瓮中之鱉,无处可逃。
难道,刚刚挣脱了命运的枷锁,就要在此刻走向终结?
拼尽所有,只换来这一剎那的自由?
他紧紧握住怀中那口布满裂纹的小钟,触感冰冷,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波澜。
目光扫过这片山涧,发出苦笑。
鹰愁涧,此地,当真是我气运断绝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