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农的话音刚落,书房里静了两秒。
宋曼云眉头还皱著,卢小嘉忽然笑了。
戴雨农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知道少帅向来镇定,可这反应,实在超出预料。
“找关係?”卢小嘉笑够了,直起身,脸上还带著笑意,眼神里却淬著冰:“他们想在华东找关係,来压我卢小嘉?”
他转头看向宋曼云,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曼云,你听听,这是不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宋曼云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是啊,这里是华东,是小嘉的地盘,洋商想找关係压制他,確实有些异想天开。
“少帅,属下愚钝,没明白您的意思。”戴雨农拱手问道。
卢小嘉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华东四省的地界上重重一点:“雨农,你告诉我,这华东四省,现在谁说了算?”
“自然是少帅您。”戴雨农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再想想,华东的大小官员,从省主席到县长,哪一个不是我亲自任命,或者经过我点头才能坐稳位置?”卢小嘉又问。
戴雨农这才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洋商想找的关係,要么是官府里的人,要么是地方上的乡绅。可这些人,要么受少帅您掌控,要么早就被土改队收拾得服服帖帖,根本不敢跟您作对。”
“说得对。”布朗这帮傢伙,在租界里待久了,脑子都糊涂了。他们以为,还是以前那个隨便找个巡抚、道台就能压得百姓喘不过气的年代?”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洋商的行动情报,看都没看,就扔在了桌上:“他们想找关係拖延营业执照?我倒要看看,哪个部门敢卡著不批。他们想查处咱们的销售点?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动我的人。”
“少帅,要不要属下提前打个招呼?让各地的官员和警察都警醒著点,別被洋商矇骗了。”戴雨农问道。
“不用。”卢小嘉摆了摆手:“让他们儘管去试。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哪些人是真心跟著我,哪些人还敢跟洋商眉来眼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告诉下面的人,不管是哪个官员,哪个警察,只要敢帮洋商对付咱们的菸草公司,不用上报,直接拿下。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军法处置。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戴雨农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卢小嘉叫住他,“还有那些地方上的乡绅,要是有人敢帮洋商散布谣言,或者阻挠咱们的销售点搭建,也一併收拾。土改队还在各地,正好让他们多管管这事。”
戴雨农点头:“属下明白。”
戴雨农走后,宋曼云看著卢小嘉,眼神里满是钦佩:“小嘉,你早就料到洋商这一步了?”
“算不上料到,只是觉得他们也就这点能耐。”卢小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洋商在神州横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两样东西:一是租界的庇护,二是官府的关係。现在租界之外,他们没了靠山,想靠官府的关係,简直是白日做梦。”
想起之前整顿財税的时候,有几个洋商想找沪上的道台说情,结果那个道台连面都不敢露,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在华东,没人敢跟他作对。 “可洋商在租界里还有势力,要是他们在租界里对咱们的菸草公司动手怎么办?”宋曼云还是有些担心。
“租界里?”卢小嘉冷笑一声:“他们在租界里折腾,我管不著,也懒得管。反正咱们的销售点主要在租界外,他们在租界里再怎么闹,也影响不到咱们的大局。”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街道:“而且,租界里的百姓也不全是洋人,还有不少神州人。
只要咱们的香菸质量好、价格低,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买到。
洋商总不能把租界的大门封了,不让百姓进出吧?”
宋曼云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你说得对。那咱们接下来,还是按原计划推进菸草公司的事?”
“按原计划来。”卢小嘉肯定地说,“仇志文那边,让他安心去欧洲採购设备。你这边,继续推进招聘和宣传的事,包装设计的初稿出来后,儘快拿给我看。”
“好。”宋曼云应道。
就在卢小嘉这边稳扎稳打的时候,英美烟公司的约翰·布朗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找到了沪上的市政厅秘书长钱明远。
钱明远是前清的举人,后来投靠了北洋政府,在沪上混了个秘书长的职位。
钱明远端著酒杯,心里有些不安。
现在沪上是少帅的地盘,他这个秘书长,说白了就是个摆设,根本没什么实权。
“布朗大班,您有什么事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钱明远敷衍著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朗放下酒瓶:“就是卢小嘉那个小子,想成立什么华东菸草公司,抢咱们的生意。
我听说,他正在申请营业执照,想请您帮忙,把这事拖一拖。”
钱明远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是好事!
他连忙放下酒杯,苦著脸说道:“布朗大班,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这事我办不了啊。
现在沪上的事,都是少帅说了算,市政厅根本插不上手。
营业执照的审批,也是由少帅亲自任命的工商局长负责,我根本管不著。”
“钱秘书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朗脸色一沉:“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每年给你的好处也不少,现在让你帮个小忙,你就推三阻四?”
“布朗大班,我真的没办法。”钱明远急得满头大汗:“您是不知道少帅的手段,他要是知道我敢跟您串通,对付他的菸草公司,我这条小命都保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