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堰兵终究是天象境巔峰的枪道大家,临敌经验丰富无比。
面对赵若真引动的狂暴龙捲风,他虽惊不乱,厉喝一声,將毕生功力灌注於长枪之上!
枪身急速旋转,舞动如轮。
竟是以枪法硬生生搅动气流,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反向旋转的枪刃风暴!
轰隆隆——!
两股狂风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无数风刃互相切割、湮灭,气劲四射,將周围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徐堰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虎口崩裂,但他终究是凭藉精妙绝伦的枪法与雄浑功力,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绞杀指玄境高手的恐怖风暴!
只是身形再次被逼退十余丈,显得颇为狼狈。
而另一边的杨春亭和范镇海则没有这般实力。杨春亭的毒功在赵若真的离字“炼狱”火海中几乎被完全克制,护体罡气摇摇欲坠,衣衫多处焦黑,只能凭藉诡异身法在火海中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范镇海更是被土龙撞得气血翻腾,刚缓过气来,又被逸散的狂风扫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三人联手,在赵若真的风后奇门局中,竟被全面压制,败象已露!
与此同时,龙虎山深处,某座幽静的道观內。
一直闭目垂钓、神游天外的赵黄巢,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锐利如电的精光!
“嗯?”他眉头紧紧皱起,感应著从云锦山方向传来的剧烈真气波动。
“四股强大的气息其中三股煞气冲天,应是北凉的高手。另一股道韵精纯,剑意凛然,却又蕴含著一种连我都有些看不透的规则之力竟能以一己之力,稳稳压制住三位天象、指玄境的好手?”
尤其让他心惊的是,那股道术与剑术完美结合的气息,其精妙与强大,已然超出了寻常天象境的范畴,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
赵黄巢心中惊疑不定。
那个徐堰兵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便是他对上,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很可能被杀。
如今竟有人能在龙虎山地界將他压制?
“莫非是那个杀了徐龙象的赵若真?”
赵黄巢立刻想到了近日搅动风云的那个名字。
他原本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龙虎山某个隱藏实力的后辈,没想到竟强横至此!
“此事非同小可,北凉三大高手若折在龙虎山,徐驍必然发狂,届时龙虎山与北凉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於大局不利!”
心念电转间,赵黄巢的身影已然从蒲团上悄然消散,如同融入虚空一般,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道观之外。
他目光如炬,望向云锦山巔那能量激盪之处,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模糊,以缩地成寸的大神通,急速赶往交战地点!
他必须亲自前去查看,一是要阻止事態进一步恶化,避免龙虎山与北凉彻底撕破脸。
二来,他也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突然崛起的赵若真,究竟是何方神圣,其实力底线又在哪里!
赵黄巢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云锦山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崖之上,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山巔那激烈交战的四道身影,以及那笼罩战场的玄奥八卦阵。
然而,他隨即眉头一挑,因为在他之前,此地竟已有一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身穿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道袍,粉雕玉琢的脸上,却有著一双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充满了沧桑的眼眸。
此刻,这孩童正背著小手,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凝视著战场,尤其是阵中那挥洒自如的赵若真。
赵黄巢心中瞭然,这孩童模样的存在,正是龙虎山那位辈分极高、却因肉身腐朽而不得不寄居童子身的陆地神仙老祖——赵宣素。
看来,连这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好友,也被赵若真弄出的动静给惊动了。
赵宣素对於赵黄巢的到来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赵若真身上,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虽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好精妙的道术好纯粹的剑意这阵法,竟能引动周天星力,自成一界规则此子对『道』的领悟,已远超寻常天象境!”
他越看越是心惊,浑浊的童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对!这气息这运使道法剑术的神韵我我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齐玄禎的影子!”
“齐玄禎”三个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连一旁心境古井无波的赵黄巢,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齐玄禎!
那可是龙虎山上上一代的天师!更是传说中的吕祖转世! 在春秋十三甲中,被誉为“道甲” 的至高存在!
是龙虎山歷史上最为耀眼、道法最为通玄的传奇人物之一!其地位尊崇,远超歷代天师!
赵宣素作为与齐玄禎同时代、甚至可能有过交集的老古董,他的判断,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可据我所知,当代吕祖转世,应是武当山那位一步入天象的洪洗象才对。此人怎会与齐玄禎有关?”
赵宣素闻言,那双孩童般的眼睛依旧紧盯著战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小手,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仿佛在嫌弃赵黄巢没听明白他的重点:
“谁说他一定是齐玄禎转世了?
我是说,此人此刻展现出的道法神韵、对『道』的理解深度,其天赋才情,已然不逊色於我当年所见、尚未成为龙虎山天师之前的齐玄禎!”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久远的往事,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与感慨:“那时的齐玄禎,也是这般惊才绝艷,道法自然,举手投足间已隱隱有宗师气度眼前这小子,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解释完后,他才仿佛刚注意到赵黄巢的到来,隨口问道:“哦,对了,你怎么也跑出来了?不在你的老窝里钓鱼了?”
赵黄巢与赵宣素相识相交数百年,虽不常碰面,但彼此知根知底,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友。
只是两人都习惯了隱居潜修,一个在皇室支持下隱於龙虎山深处,一个因肉身腐朽而藏於童子身中,以至於龙虎山绝大多数门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赵黄巢这位皇室老祖宗的存在。
赵黄巢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山巔激战的四人,轻声道:“还不是被他们闹出的动静给引来的。这云锦山的灵气都快被他们搅翻天了,我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他目光再次投向场中,看著赵若真以一敌三、犹占上风的英姿,语气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问赵宣素:“你觉得他们几个,怎么样?”
赵宣素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个极其不相称的、属於老怪物的兴奋笑容,眼中精光闪烁,拍手道:
“强!很强!”
“徐堰兵那小子,枪法已得霸道精髓,天象境中难逢敌手!杨春亭和范镇海那两个魔头,指玄境里也算顶尖的狠角色!”
“但是!”他话锋一转,小手用力指向赵若真,“最厉害的是中间那个小子!
他的道,已经跳出了寻常武功招式的范畴,直指规则本源!
你看他布下的那阵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天地至理,將徐堰兵三人耍得团团转!
这等天赋,这等手段”
赵宣素深吸一口气,下了结论:“假以时日,此子成就,恐怕不在当年的齐玄禎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赵黄巢闻言,沉默不语,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连赵宣素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看来,这赵若真,绝非池中之物。
龙虎山未来的格局,乃至整个天下的道统气运,恐怕都要因他而变了。
就在赵黄巢发呆的时候。
一直全神贯注盯著战场的赵宣素,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猛然间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童眸骤然瞪大,瞳孔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预料、甚至顛覆他认知的景象!
“来了!”赵宣素失声低呼,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是是剑术!他要动真格的了!”
赵黄巢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立刻顺著赵宣素的目光,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山巔战场!
只见战场中央,一直以道术奇门从容应对三人围攻的赵若真,此刻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不再局限於八卦阵中,而是身形一晃,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扶摇直上,瞬间出现在了高高的云端之上!
夜风吹拂著他月白色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手持七星龙渊剑,剑尖斜指苍穹,整个人仿佛与天上的北斗七星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孤高绝顶、睥睨天下的凛然剑意!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掌控规则的道士,而是化身为一尊即將挥下裁决之剑的剑仙!
“他要做什么?”
赵黄巢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
赵若真此刻散发出的剑意,与之前那种平和包容、借力打力的道韵截然不同,充满了纯粹的、极致的杀伐之气!
赵宣素更是死死盯著赵若真的每一个动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喃喃道。
“这种剑意这种引动天象的方式不对!这不是龙虎山的剑法!这这更像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確定,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云端之上,赵若真目光如电,俯瞰著下方仍在阵中挣扎的徐堰兵三人,声音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宣判:
“道法已试,奇门已验。三位,也该接我一剑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七星龙渊剑缓缓抬起,剑身之上,北斗七星纹路骤然亮起,与天上真正的北斗星辰遥相呼应!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著他手中的长剑匯聚而来!
“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