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下来,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所有人都在等。
“什么问题?”黄毛王强不耐烦极力。
李浩没说什么问题,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那是一张看著有点年代的高中毕业照,照片里的少年少女穿著校服,笑得青春洋溢。
李浩指著照片最角落一个位置:“这是我。”
说著,他又指著中间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这是张小雨。”
最后,他的手指移到照片前排几个笑得最灿烂的人身上:“这是你们,王强、刘婷婷、赵明、周威
照片上的脸和现在坐著的人一一对应。
“十年了”李浩收回手机,“这张照片我存了四年,每天看无数遍,提醒自己不能忘。”
刘婷婷翻了个白眼:“李浩,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今天是来接受你的道歉,不是来听你忆往昔的。”
“道歉?”李浩笑了,笑容很苦。
“我为什么要道歉?因为张小雨喜欢我,因为她跟我走得近?还是因为我当年太懦弱,没保护好她?”
王强拍桌子:“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李浩盯著他:“我想说,十年前,张小雨跳楼那天,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简讯。
他咧了咧嘴角,打开简讯记录,念道:
“李浩,他们在厕所扒我衣服,拍照,说要发到网上,我好评,好冷,好想死,你能来救我吗?求你,救救我”
包厢里一片死寂,王强等人神色莫名。
直播间,网友们也查到了不少东西,弹幕就这样炸了。
【???十年前?真的扒衣服拍照?】
【这已经不是霸凌了,这是犯罪!】
【我还以为李浩是被霸凌的受害者,现在看来,他是要为张小雨报仇?】
【张小雨,我刚才用电脑查了一下,新闻上只说她是学习压力大跳楼。】
【屁的压力大,肯定是被压下去了!】
画面里,李浩的眼睛红了。
“那天我在校外参加物理竞赛,手机关机,等我拿到手机看到简讯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他浑身都在抖:“我拼命的往学校跑,跑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
“她那么怕疼的人,竟然从六楼跳了下来,摔在了水泥地上,我挤进人群,看见她躺在那儿,校服裙子被血染红,眼睛睁著,看著天,死不瞑目。
李浩抹了把脸:“后来我在她书包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为什么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做错!”李浩突然提高声音,盯著桌上的人,“她只是成绩好,只是长得漂亮,只是喜欢我而已!”
王强脸色变了:“李浩,你別胡说八道”
“我胡说?” 李浩打断他:“王强,你家现在开的那三家酒吧,启动资金哪来的?是你当年用偷拍的张小雨照片,让其他人出面威胁她父母,她父母怕照片泄露,给了你二十万封口费!”
王强脸色惨白,不知道李浩从哪里查到的这件事。
李浩转向一直很是聒噪的女人:“刘婷婷,你嫁的那个富二代老公,知道他娶的是个什么货色吗?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把张小雨锁在厕所里,用冷水泼她,扒她衣服拍照的吗?”
刘婷婷白著脸:“你你胡说什么”
“还有你,赵明。”李浩看著戴眼镜的男人,“你现在在国企当科长,很风光吧?但你还记得吗?当年是你第一个往张小雨水杯里吐口水,是你第一个叫她『婊子』。”
赵明的嘴动了两下,一句话说不出,只能低下头,不敢看他。
李浩一个个点名,每一个名字,每一桩罪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十人:“十年了,这十年,你们一个个过得风生水起,开酒吧,嫁豪门,进国企只有张小雨死了,只有她,永远十七岁。”
“还有我。”李浩指著自己,“你们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疤,伤疤新旧交错,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是粉红色。
“从小雨死的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一闭眼就是她从楼上跳下来的样子,一闭眼就是她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我得了抑鬱症,焦虑症,精神分裂,我试过跳楼,试过割腕,试过吃药但每次都被人救了回来。”
“心理医生说我不能死,我死了对不起张小雨,可我活著,更对不起她。”
他的眼泪掉下来:“因为我明知道你们在霸凌她,却保护不好她,因为我太懦弱,明知道是你们害死的她,却不敢跟你们拼命。”
包厢里鸦雀无声,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所有人都看著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李浩擦乾眼泪,重新端起酒杯:“所以今天,我不想再懦弱了。”
“这顿饭,是我请的,这桌菜,是我点的,这瓶酒,也是我买的。”
他看著他们突然笑了起来:“菜里我下了药,茶水里我也下了药,这瓶酒里,我也下了药,都是强效老鼠药,没解药的那种。”
“我们一起吃,一起喝,一起死。”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你今天吃了没有,但桌上的人,已经嚇疯了。
“你疯了!”王强尖叫著就要往外跑,但他刚站起来,腿就软了,跌坐回椅子上。
“没用的。”
李浩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药效已经发作了,从你们吃第一口菜开始,就发作了。”
不知道是真的药效发作,还是大家被嚇得应激起的反应,所有人都猛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肚子开始疼,头晕,噁心,想吐。
“救命救命啊”刘婷婷哭喊著往门口爬,但门已经被李浩进来的时候就反锁了,打不开。
其他人也慌了,有的砸门,有的打电话,有的拼命抠喉咙想吐出来。
但都没用。
包厢隔音效果一绝,他们在里面哭天喊地,外面的服务员一点动静都听不到,李浩挡在按铃面前,笑看眾人挣扎。
药效越来越强,李强摇摇头:“別费劲了,我今天既然来,就没想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