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愕然的看著元林,似乎有一种“你怎么知道的”的含义在其中。
元林两手一摊:“你看,你这类人,动不动就喜欢扯上国家大义,搞得好像你一个人就代表了千千万万的人一样。”
“如果你有屈原那种爱国情怀,家国破灭,以身殉国,那我真没得说,怎么都要夸你一句爱国!”
“可是呢,你这种动不动就把爱国掛嘴上的人,国家危难的时候,第一个做叛徒的人,就是你,你看我说对了吧?”
淳于越气急败坏道:“不!我没有,我留著有用之身,故意挑唆暴君学习古代封建藩国,我知道他喜欢郡县制,这么说,就是故意要挑起爭端,果不其然——”
已经被打成猪头的淳于越冷笑一声:“李斯上当了,他建议暴君焚书,从而统一言论!哈哈哈你知道吗,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暴君就要因为焚书令而开罪天下读书人了。”
淳于越咬牙切齿道:“可是真该死啊,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御史田帆,这个人以死进諫,居然让暴君废止了焚书令,改为一种非常高明的考试取士制度!”
淳于越惊嘆道:“虽然我无比痛恨、憎恶这个暴君,可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考试取士制度,简直就是最伟大的创举,就像是他的郡县制度一样,自今以后,会成为万世的典范!”
元林愕然道:“你知道郡县制度好啊?”
“呵呵”淳于越怪笑:“我当然知道郡县制度好,郡县制度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地方割据的问题,一个大一统的王朝,非郡县制度不可,中央朝廷集权於身,地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大的”
元林感嘆道:“所以,当你发现你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搞垮这个帝国的时候,你就想到了將目光放在帝国继承人的身上?”
“哈哈哈”淳于越癲狂地大笑了起来:“是又如何?整个天下没有谁是他的对手,我盯上了暴君的儿子扶苏,暴君喜欢王霸之道,我就故意给扶苏灌输相反的思想,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如今,扶苏已经被我教导得软弱无能,他甚至还在我的教唆之下,去找暴君请求给那被坑杀的八百多个儒生的家属给予补偿!”
“人的性格一旦確定下来,就很难改变的,扶苏已经让我教废了,大秦帝国的未来——没了!哈哈啊哈哈”
元林感嘆道:“你呀你,你想想看,你的理论要是真的厉害,你还会被秦国灭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样平庸又自信的?”
“哼哼!你们秦人就是野蛮人,我的文化早就腐蚀了扶苏的心”
“够了吧,就你?你还能腐蚀扶苏的心?”元林嘖嘖道:“你还真是我说的,平庸又自信还有,你的那套理论就是不行,而且你还真的挺卑鄙无耻的,打不过我,你就说我野蛮?”
“那要是你打过我了,你是不是就要自称王师?然后说,正义战胜了邪恶?”
“天下的话好话,都让你说了?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真的是应了一句老话: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一生未立寸之功,只会摇唇鼓舌,助紂为虐,如今已经被我捉拿,还在这里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你”
淳于越被元林这般喝骂,赫然有种一口气上不来,隨时都要断气死掉的感觉。
“哟,这就破防了?要死了?”元林完全无所谓啊!
死就死唄,谁在意呢?
可很快,他发现,这老贼好像不是因为自己这番话,而是——自己身后有人。
元林回头一看,扶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元林身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淳于越。
“老师,你先前的所有话,我都听到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那样的尊敬你,將你的话,当作治国的准则,可你却” 扶苏心痛无比道:“可你却是这样一个卑鄙齷齪的小人!”
“贼子!我今日事情败露,乃天不开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元林两手一摊:“你看,又来,又怪老天爷!老天是眼睛的,天不让小人得志,所以你才遇到了我。”
“先生——你太令我失望了!”扶苏长嘆一声,转身果决地往大牢外走去。
这时候,始皇帝嬴政和上卿蒙毅也从侧边走了出来。
蒙毅很吃惊地看著元林,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能抢了自己的活儿。
“蒙毅,这里交给你审了,所有参与蛊惑扶苏的人,一个不留地给我深挖出来!”
嬴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任谁也能感觉到,这大牢里边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许多。
“臣,遵旨!”蒙毅拱手领命道。
嬴政冷漠地看了一眼淳于越:“你这人,似乎真没什么本事,所有的心思,都留在了如何骗人,装腔作势上想想也是,齐鲁之地如果真的有什么灿烂的文化,那齐国会那么轻鬆地就被寡人灭了吗?”
秦灭六国,最为惨烈的是灭赵之战,那长平之战的古战场,再过两千年都能看到惨烈的遗蹟。
然而,这个世界任何时候,都不缺段子手的。
齐国就是六国中的段子手,一直都在整活儿逗大家一乐。
秦灭齐国,几乎是兵不血刃的。
熟知这段歷史的人都会觉得齐国的操作,既搞笑又叫人崩溃。
齐国对於秦国,完全是採取不抵抗政策的,秦国几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齐国。
齐王建被秦国放逐在共地的松柏林中,活活饿死的。
反而在齐国被灭后,这些人叫囂著復国,当初如果真的是忠臣,为什么都不想著给齐王建送点吃的?
嬴政看著淳于越,默然了片刻,摇头道:“如果你们齐鲁大地上所谓的文明,是虚偽的奉承,为了个人私慾而虚假的做作,那这种文明在寡人看来,不要也罢。”
丟下这话,嬴政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噁心的人,他只怕自己再多看这人一眼,都会立刻在这里反胃呕吐。
“快跟上去,陛下有事情和你说!”蒙毅眼神带著几分羡慕之色地催促起来元林。
元林闻言,急忙跟上了嬴政的脚步。
走出大牢外,嬴政看著蔚蓝色的天空,凉爽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他一下觉得舒服极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赵戎?”嬴政眯著眼睛,享受著照在脸上的温暖阳光。
“哎!臣在!”元林立刻上前几步。
嬴政侧身回眸看来,眼里满是讚许之色:“这次你识破淳于越坏我大秦根基的奸计,可谓是有勇有谋,朕欲拜请先生为扶苏之师,重塑他的认知,教导他治国之策,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