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逆子!”
嬴政开口就是亲热的问候。
“那些心怀不轨的儒生反对考试取士制度,只想著凭藉他们的出身,就获取官职,这才是对天下人最大的不公!”
“你身为帝国长公子,不去考虑这件事情对於国家长远的利处,反而请求朕补偿那些被坑杀的儒生家人?”
“扶苏啊扶苏!你——”
嬴政真的是要被气炸了!
元林眨了眨眼睛,啥玩意儿?
不是!
扶苏你又整这死出!
你——
骂的!
你咋这怂呢!
你你这也太窝囊了吧?
几个御史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敢说话。
台阶上头,扶苏跪在嬴政脚边,匍匐道:“父皇,打天下需要依靠武人,需要严刑峻法,但治理天下不能这样啊!治理天下当以宽厚为主,若是动輒死刑,让律法没有弹性可言,这如何能成?”
“天下何其辽阔?眼睛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变成了一个国家,每个地方的风俗、人们的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完全依照同样的一部律法”
“够了!”
嬴政怒喝著打断了扶苏,他抬起脚来,又放下,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个长子,为什么会这么不成器?
那些儒生们的想法,还停留在分封时代,认为各国各地域,用不同的律法来治理,自己能想得通,因为天下分裂,这些人才能更好的为自己谋取利益。
可如今天下一统了,还用这样的办法治理天下,那就是对天下一统最大的背叛!
“当今天下,书同文、车同轨,万年不变!”
“赵高,传召下去,將那八百多儒生的家属,全部逮捕下狱,问罪处斩!”
嬴政强压著怒意道。
侧边伺候著的赵高立刻躬身应诺,然后低下头飞快写詔书。
“父皇,不可啊!得罪了天下读书人,该如何治理这样一个大的国家啊!”
扶苏立刻抬头哀求起来。
元林看得都火大,更別说始皇帝嬴政这个做父亲的人!
然而,还不等嬴政说话,大殿內忽然传出一个压抑著怒火质问的声音:
“得罪天下读书人?敢问长公子,那被坑杀了的八百个奸贼,有什么资格代表天下读书人?”
“长公子口口声声说,天下那么大,以前眼睛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变成了一个国家!那这天下读书人的,又有多少?凭什么,儒家八百个心怀不轨之徒,就可以代表天下读书人了?”
“还是说,长公子所谓的天下读书人,其实只有儒家?长公子所谓的天下,是儒家一家的天下!”
元林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双目烈火般盯著扶苏质问。
嬴政表情愣住,似乎没想过自己的臣子中,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扶苏的表情也愣住了,他似乎没想过,除了自己的亲爹之外,还有人敢这样呵斥自己。
“父皇,他——”扶苏抬头看向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之色的父亲。
嬴政转身跪坐下来,神色平静地看著元林,理都没有理扶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下去。”
元林拱手一礼,双眼依旧逼视著扶苏:“长公子究竟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跑到陛下跟前说出这般昏聵之言?”
“非考试取士制度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为那妖言惑眾、煽动读书人、蛊惑百姓对抗朝廷的八百多个反贼翻案?”
“我”扶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元林冷眸逼视著扶苏:“长公子在掩饰什么?长公子心中在想著为哪个贼臣开脱!”
“不!老师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教导我要仁慈,仁爱天下之人,我”
接连被元林如此逼视追问的扶苏,竟然慌不择言地说了这么一番话,话未说完,扶苏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老师?”嬴政发冷,又带著几分玩味儿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淳于越?去年在咸阳宫置酒,僕射周青臣讚誉郡县制,就是他跳出来反对郡县制,说他要朕效仿殷周分封子弟功臣,还说什么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自上古未尝有!” “呵——”
嬴政发出很不屑的轻蔑笑声。
“也正是因为他当初那番话,李斯才主张焚书禁言的,朕念其人颇有才学,便以他为你的老师,如今看来,敌人不在外部,敌人——就在大秦內部。”
嬴政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偌大的章台宫內,好似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充满。
“你——御史赵戎,即刻持朕符节,带兵捉拿淳于越及其家属,严加拷问,这些儒生不常说,君以国士之礼待臣,臣必以国士之礼报之。
如今,朕以国士之礼待他淳于越,为何如此毒害朕的长子扶苏?”
一边上还跪在地上的扶苏闻言,紧张地哀求起来:“父皇!不要啊,父皇,老师他——”
“住口!”
元林和嬴政两人居然同时开口咆哮著冲扶苏吼道。
吼完后,君臣对视一眼,各自都愣了一下。
元林很懵逼——呃?不是,这——这他合理吗?
自己本来是一个有著系统,打算气一气政哥,然后死諫走人,拍拍屁股就拿钱的。
结果现在——你让我带兵抓人?
带!
带的就是大秦的兵!
“臣,赵戎接旨!”
奶奶的!
死諫的事情先放一边!
挣钱的事情,也可以放一边。
这狗逼玩意儿淳于越,自己是真想弄死他!
动不动就把师古那套掛在嘴边上的人,当真是可以有一个弄死一个!
这种人,不是坏就是蠢。
而这个淳于越,自然是又坏又蠢!
人类世界发展到如今,如果什么都师古,这个世界还怎么发展?
王安石这人爭议很大,但元林很喜欢他的一句话,叫做“天变不足惧,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別说淳于越,就是后世所说的万世师表大圣人孔子,也一样觉得,最美好的愿景,就是吹什么恢復周礼,说什么以仁为本,以礼为纲?搞什么復古!
在元林看来,那就是扯淡!扯几吧淡!
匈奴人南下的时候,你去和他讲我们要恢復周礼,我们要以礼为纲?
五胡乱华,將汉人当做两脚羊的时候,你去和他讲仁爱?
靖康之耻的时候,你去和金人讲,我们要克己復礼?
韃子入关屠戮中原的时候,你也去和他讲我们要仁爱天下吗?
列强入侵,民族尊严沦丧,国將不国,灭国亡种的时候,还去讲仁爱吗?还要再宣扬一句,天下在德不在险?
自己的屁股都坐不正,以莫须有杀死政敌少正卯。
所以,你还讲仁爱?
你是蝌蚪背上秀青蛙,你在装你妈?
天下的道理,只在刀剑之上!
世间的真理,只在剑锋之上!
咱今儿个穿越。
挣钱不挣钱的无所谓。
在秦朝做不做大官儿什么,也无所谓。
淳于越,老子就是要你死!
“点兵!点兵!”
“出发!抓国贼淳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