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何名?”
“御史费连章!”
“即刻擬旨,册封他为吏部尚书!”
朱元璋语气凝重道,“蒋献,沈溍,你二人立刻调兵一万出发一切听从费连章的命令!”
“臣!遵旨!”
蒋献和沈溍二人连忙拱手领命。
大明有风骨,便在当下。
“父皇,我”朱標迟疑了下,看向朱元璋,眼神复杂。
朱元璋缓缓坐在皇位上,神色复杂的表情持续了片刻后,方才看向朱標:
“你要让这样一个忠臣白死吗?”
朱標抬起头,闭上眼睛,长嘆一声。
“爹本淮左布衣,年幼时给地主家放过牛,后来做过和尚,討过饭,做过叫花子,而后加入了反元义军。
爹这双手,早就沾满了血腥,杀多少人,杀什么人,爹都不在乎,但爹在乎你。”
阳光照在朱元璋宽厚的大手上,却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低垂著头的朱標再次抬头,已经是满脸泪水
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待命。
元林本来还想去大分钱庄薅羊毛,好埋在韩宜可家的墙脚下边,等下次穿越过来,好好的吃喝玩乐一番呢!
结果,谁想到今日朝会,会碰上这么大的事儿啊!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坐在马背上的元林忽然有些惆悵起来。
自己现在可是吏部尚书的身份,定然可以从大分钱庄借贷出来一大笔巨款!
巨款啊!
可现在,这么多的人都在等著,自己总不能和大傢伙儿说一声,你们等一下?
此去,元林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唯独有的,便是凭著一腔热血——好吧,元林承认,自己就是有掛在身,才想著去试一试,能不能救下更多的人。
如果没有掛在身上,元林不免笑了笑,自己其实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咦?”
却在这个时候,元林忽然发现周围的街景有些熟悉了起来。
那个拱桥那条河
那个转角。
浣衣娘好熟悉的背影啊!
小翠?
元林真没想到,居然还能遇见小翠。
只不过,再见之日,自己认得小翠,小翠却认不得自己了。
这么一瞬间,元林忽然觉得很愜意。
自己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自己此番前去,哪怕多让一个无辜的人活下来,都是值得的!
“那边过去有一个拐角,转过去有一个钱庄,名字叫做大分钱庄。”
元林扭头对著身边的蒋献道,“你派人过去,进去后给那掌柜的两个大嘴巴子,也別问什么,打完了就回来。
“是!”
蒋献立刻指著身边的两个锦衣卫:“速去!”
这两个锦衣卫立刻策马奔走过去,顺著拐角转过去后,远远地就看到了大分钱庄的匾额。
两人翻身下马,直接闯入大分钱庄。
里边正在办事儿的人顿时嚇得纷纷避让。
不等掌柜的说话,两个锦衣卫便大声喝道:“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有些紧张,脑子里已经在想著最近是否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脸上堆满了笑容,走了过去拱手一礼,刚要说话,就被打断。
“你是掌柜的?”
“小老儿是。”掌柜的点头。
“啪啪——”
左右两边的锦衣卫各自一个大比兜子抽了过去。
“啊哟——”
掌柜的当场被抽晕了过去。
马背上,元林感嘆著真舒服!
太舒服了!
出了城,一万明军严阵以待,放眼看去,当真有一种人过一万、扯天连地,无穷无尽的感觉。
没有什么作为的战前感言,兵部尚书沈溍驱马上前,下令出发后,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开拔!
临近了上元县后,元林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超乎他的想像!
这边的官差已经在和百姓对峙著了。
更牛逼的是,那边的百姓们都已经挖了壕沟,修筑好了防御工事,外边甚至都架起来了拒马。
听到朝廷大军到了,此地的县令匆匆赶来拜见。
元林没多少废话,直接问道:“现在还能派人过去说上话吗?”
“回稟上官”
“这位是新晋的吏部尚书!”蒋献蹙眉提醒了一句。
上元县令哆嗦著一揖到地,声音有些磕巴道:“只能隔著一段距离喊话,里边的乱民不知怎么,受人挑唆了,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以前跟著打过仗的人,懂得如何排兵布阵,尚书大人,这是要派兵打进去吗?”
元林深吸一口气,奶奶的,看样子真的是胡惟庸余党啊!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说你死了就死了,你到底要牵涉多少人死啊!
“不放弃使用武力平定上元县。”元林脸色铁青道。
上元县令立刻道:“江寧那边的乱民的头领,就在里边,下官是刚刚得到消息,正准备派人回去上报”
“嗯?江寧县暴乱的头子也在里边?”蒋献眼里闪过厉色,看向元林道:
“费大人,您三思啊,真进去了,只怕”
蒋献的意思元林懂,这时候派兵杀进去,活捉了贼首,那江寧那边的情况自然不攻自破。
可
上元可就要化为齏粉了啊!
“蒋献,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若是怕死,我又何必请命来这里?”
元林深吸一口气,看著前方的军事防御土垒,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沈大人,蒋大人。”
兵部尚书沈溍和蒋献立刻翻身下马,拱手一礼看著元林。
元林下马道:“我此番去,如果成了,那自然万事大吉,如果没成的话你二人发兵打进来的时候,还请儘量不要杀伤无辜民眾,尤其是小孩和妇人。”
“请大人放心,蒋献自当身先士卒,约束兵眾,绝不为祸百姓!”
蒋献俯身一礼。
元林看著蒋献如此模样,不知为何,第一次感觉这傢伙是真他么顺眼。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下黑手抓了他的二弟,到底有没有伤到生育功能?
对不住了,老蒋,咱以前是有点混帐。
可话又说回来了,你以前的名声也不咋地啊!
沈溍长舒一口气,拱手一礼:“请大人放心,我亲自坐镇,决不让兵卒为祸乡里,牵连无辜之人。”
元林衝著两人拱手一礼:“有两位这句话,费某就放心地去了。”
“你!”元林转身指著那个旁边还在有点云里雾里的上元县令道:
“让人过去喊话,就说吏部尚书费连章要只身一人进去和他们谈话!”
县令一听这话,当场嚇得两腿一软,直接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不可以去啊,大人,真的不能去啊,一旦进去,只怕尸骨无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