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著,何大虎將手里燃尽的菸头用力捻灭在桌上的菸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个民警正在水槽边清洗各自的饭盒。
何大虎目光一扫,看到目標——
张耀祖正慢悠悠地衝著饭盒,水流开得不大不小,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思没在这上面。
“张耀祖!”何大虎喊了一嗓子。
张耀祖一个激灵,差点把饭盒掉地上,连忙站直身体,下意识地应道:“到!” 儘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搭理何大虎,但形势比人强,老爹的皮带和这位何叔的眼神都让他不敢造次。
何大虎走到他近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收拾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张耀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孙子找我干嘛?昨天还跟丟抹布似的把我扔给沈平就不管了,今天突然召见,准没好事!”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著各种可能性,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就慢了下来,水龙头依旧哗哗地流著。
旁边的沈平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就不太喜欢张耀祖身上那种散漫和隱隱的优越感,皱著眉呵斥道:
“臭小子!干嘛呢?发什么呆?这水不要钱啊?这么浪费!没听见所长找你吗?还不赶紧的!”
张耀祖被嚇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道:“啊?哦!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想走。
“回来!”沈平没好气地又叫住他,“把水关上!什么毛病!”
“哦哦!不好意思沈组长,疏忽了,疏忽了!”张耀祖脸一红,赶紧回来拧紧水龙头,把没冲乾净的饭盒往腋下一夹,小跑著回了自己临时的办公桌放下,这才心怀忐忑地朝著何大虎的办公室走去。
沈平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句:“毛病!”
他不太喜欢张耀祖,虽然这小子算不上纯粹的紈絝子弟,但一些生活习惯和做派,总让他这个贫苦家庭出身的人感到膈应。
同时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这两位由赵局长亲自送来的年轻人,背景肯定不简单,家里官小不了。
可这位何所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能让这种家庭心甘情愿地把孩子送到他手底下锻炼?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边张耀祖磨磨蹭蹭地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喊了声:“报告!”
“进。”
他推门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何大虎的办公桌前,心里七上八下。
何大虎这会儿是有求於人,脸上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带著点长辈的慈祥,语气温和地说道:
“耀祖啊,別站著,坐,快坐!听说你爸现在是在北平这边,xx部队当师长?”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还顺手把桌上的烟往张耀祖那边推了推:“来,抽根烟,別客气。”
张耀祖看著何大虎脸上那堪比菊花的灿烂笑容,心里警铃大作!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昨天这傢伙看自己和王志远的眼神还跟看垃圾似的,恨不得用眼神把他俩千刀万剐,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么热情?
他猛地想起昨天,何大虎就是把王志远忽悠去当指导员之前,也是这么一副“我看好你”的和蔼模样!结果呢?王志远现在还在文件堆里挣扎呢!
“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好事!我得小心点!” 张耀祖心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他非但没坐,反而把身体挺得更直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直接说道:“不用了,所长!我站著就行,听您指示!您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说了,我也不一定能解决” 他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试图堵死何大虎可能提出的过分要求。
何大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呵,臭小子,还挺机灵,跟老子耍起心眼来了?”
他见软的不行,也懒得再装,笑容瞬间收敛,身体往后一靠,恢復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直说了。何大虎看著他,“是这样的,我明天准备进山一趟。”
张耀祖一愣,进山?这跟自己有啥关係?
何大虎继续道:“你也看到了,咱们所里,包括食堂,现在的粮食和肉食定量都比较紧张。
我寻思著,到附近的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野味回来,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补充点油水。”
张耀祖心里嘀咕:“你还好意思说紧张?要不是你这个饭桶,我们能紧张吗?”
何大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你爹不是师长吗?手下兵强马壮的,装备也好。
这样,你回家跟你爹联繫一下,让他给我安排辆卡车,明天我用一下。到时候打了猎物,也好拉回来。”
他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那感觉就像是:“来,耀祖,跪下,所长我求你个事。” “妈的!我就知道!这孙子找自己准没好事!” 张耀祖心里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张口就是要借卡车!你以为卡车是你家自行车啊?说借就能借?
虽然我爹是师长,但那卡车是部队的財產,是有严格管理和使用规定的!哪能隨便借给你一个派出所所长去打猎?
再说了,你当山里的野猪傻啊?站著不动让你打?还用卡车猎物?你以为是去农场拉白菜呢?吹牛也不打草稿!最可气的是,这求人办事的態度,简直跟抢劫差不多!
张耀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能试图婉拒,採用“拖”字诀:
“这个所长啊,您也知道,我爸他平时在部队挺忙的,一般很少回家,我我也联繫不上他啊。
要不您再等等?等他啥时候回来了,我再跟他说一下?”
他心里盘算著,能拖几天是几天,说不定过两天这姓何的就把这事忘了。
“啪!” 何大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虽然没用力,但声响嚇了张耀祖一跳。
“什么话?!” 何大虎眼睛一瞪,“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这是在通知你!小同志,懂不懂什么叫命令?什么叫服从?”
张耀祖被噎得直翻白眼,心里大骂:“靠!这傢伙也太不要脸了!公私不分,还拿命令压我!”
何大虎懒得再跟他废话,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行了,別跟我这儿耍滑头!你回去只管想办法跟你爹联繫,把话带到。就说我何大虎借车用几天,其他的,不用你管!出去吧!”
张耀祖看著何大虎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这事是推脱不掉了,只能垂头丧气、满心悲愤地应了声:“是” 然后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何大虎看著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以老张的性子,听到是自己借车,多半会答应,老张可是知道他的本事的。
打发走了张耀祖,何大虎开始具体规划明天的行动。
“要不要带点乾粮?山里情况复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猎物呢” 他琢磨著,
“算了,这天气,带的乾粮再好,没法生火加热,吃起来跟压缩饼乾也差不多味道。在山里生火容易暴露目標,打草惊蛇。”
他最终还是决定轻装简从:“压缩饼乾就压缩吧,总比饿著强,说不定运气好,进去就碰上大傢伙了呢?嘿嘿”
何大虎想著可能遇到的野猪群甚至更大的猎物,不由得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仿佛已经看到堆满卡车的肉山。
到了晚上下班,何大虎先拐去了四合院。
中院东厢房那边已经堆放了不少砖瓦、木料和工具,看来张大雷他们的动作很快。没看到施工的人,估计是已经下班了。
他回到何雨柱家,何雨水正在写作业,何雨柱则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地准备晚饭。
很快,简单的晚饭上桌,一荤一素,主食是馒头。
吃饭的时候,何大虎对何雨柱交代道:“柱子,交给你两件事。”
何雨柱放下筷子,认真听著:“二叔,您说。”
何大虎从隨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房子后面下水道改造的报备资料和图纸,回头你交给张大雷张师傅,让他们施工的时候按照这个来,別把管道给碰坏了。”
“哎,好的二叔,放心,我明天一早就给他。”何雨柱接过资料,小心地放好。
“第二件事,”何大虎顿了顿,“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房子这边,你多盯著点。有什么情况,及时处理,或者等我回来再说。”
何雨柱一听何大虎又要出去,心里顿时一紧,连旁边的何雨水也停下了吃饭,紧张地抬起头看著何大虎。
上次二叔一走就是十几年,他们实在是有点怕了。
“二叔,你你又要出去啊?”何雨柱的声音带著担忧,“这次去几天?危不危险?”
何大虎看著侄子和侄女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一暖,笑著摆摆手,用轻鬆的语气安抚道:
“嗨!没事!看把你们紧张的!不要多想!就是去看看以前的老战友,联络联络感情,顺便办点小事。有个两三天就回来了,快得很!”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透露进山打猎的真实目的,免得他们胡思乱想。
听到只是两三天,何雨柱和何雨水这才明显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何雨柱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拍著胸脯保证道:
“二叔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我肯定把家和房子那边都照看得好好的!绝不出岔子!”
何大虎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还有些毛躁,但比起前几天已经沉稳了不少的侄子,满意地点点头。
起码,现在知道动脑子想想,没有一张嘴就“发电报”,这就是进步啊!
他心里盘算著:“等这边安顿好了,是得想办法给这小子物色个厉害点的媳妇了。
有个精明能干的媳妇管著,就不信院里那些牛鬼蛇神还能像以前那样趴在他身上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