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冰誓(1 / 1)

永寂雪原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存在。

当先遣队的飞行器越过最后一道山脉屏障,降落在这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荒原边缘时,罗毅第一次理解了这个名字的含义。那不是没有声音——风在冰原上呼啸,卷起细碎的雪尘,发出如同亿万玻璃碎片摩擦的嘶鸣。但那声音不带来生机,只加深了这片土地的孤绝与死寂。

更致命的是光——或者说,光的缺席。

在光铸森林,在圣殿,甚至在边境丘陵,光明能量都如同空气般充盈,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温暖的生命力。但在这里,双日的光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稀释、掠夺。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太阳只是两个模糊的淡金色光斑,吝啬地洒下稀薄的光。大地被厚厚的冰层和积雪覆盖,反射着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白光。

而对于罗毅来说,这种环境带来的不仅是心理上的压抑。

他站在飞行器的舷梯下,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光铸之躯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接触到雪原空气的瞬间,亮度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那些流淌在脉络中的光明能量像是遇到了天敌,流动速度变得滞涩,每一次循环都带来轻微的、如同血管被冻结的刺痛。

“光明浓度只有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七。”乌列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审判官已经换上了一套特制的银灰色御寒作战服,外面披着带有圣殿徽记的白色斗篷。她的异色瞳孔扫过手中的能量侦测仪,眉头微蹙,“比预想的更低。这种环境对光铸战士的实力压制会非常严重。”

先遣队一共十二人:乌列尔、罗毅、蔡鸡坤,以及九名从圣殿精锐中挑选的光铸守卫,包括之前合作过的加尔队长和莉亚副队长。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御寒装备,武器和装备都经过了低温适应性改装。

蔡鸡坤缩小体型蹲在罗毅肩头,金红色的羽毛在雪原的灰白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他展开真焰视界,环顾四周,声音低沉:“不只是光明稀薄……这片土地的‘背景能量’很古怪。不是纯粹的黑暗,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种……‘惰性’。像是所有能量活性都被强行压制、冻结了。”

“所以影裔会选择这里。”乌列尔收起侦测仪,“光明薄弱,便于黑暗力量活动;能量惰性,意味着大规模的魔法波动更容易被隐藏。而且……”她望向雪原深处那连绵不绝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冰川轮廓,“根据遗民传说,雪原深处有大量上古遗迹,其中可能封印着某些……不应被触及的东西。”

“遗民。”罗毅重复这个词。在出发前的任务简报中,乌列尔提到过永寂雪原中生存着一支被流放的天使后裔族群。他们因祖先的罪行而被放逐至此,在极端环境中挣扎了数代人,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和生存方式。圣殿对遗民的态度很复杂——理论上他们仍是“罪裔”,但考虑到他们在雪原生存的知识可能对任务有帮助,乌列尔被授权在必要时可以接触。

“继续前进。”乌列尔下令,“目标地点在西北方向二十公里处,一处被遗民称为‘霜语裂谷’的区域。根据侦察,那里近期有异常的黑暗能量波动。”

队伍开始跋涉。

雪原的行进比预想的更艰难。积雪下隐藏着冰裂缝、暗坑,以及被冰层覆盖的尖锐岩石。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更麻烦的是温度——即使有御寒装备,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依然在持续抽取着体温。对于依赖光明能量保暖的光铸守卫们来说,这种消耗尤为严重。

罗毅的情况更糟。光铸之躯的能量循环本就不稳定,在光明稀薄的环境下,维持身体机能需要消耗更多能量。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被封印的诅咒印记,在外部光明压制的环境下,似乎变得……更“活跃”了一些。不是要突破封印,而是像冬眠的蛇感知到春天将至,开始缓慢地苏醒。

他咬紧牙关,集中意志压制那种躁动。每一步踏出,都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那是他在强行从稀薄的光明中汲取能量,维持身体运转。

走了大约五公里后,第一波袭击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来自影裔,而是雪原本身的“居民”。

前方的雪地突然炸开,四只体型如狼、但全身覆盖着半透明冰晶甲壳的生物跃出。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圆形的、布满细密锯齿的口器,口器深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四肢末端不是爪子,而是锋利的冰锥。

“霜噬魂兽!”加尔队长低吼,光铸长矛瞬间燃起圣焰,“散开阵型!它们能吸收光明能量,不要被包围!”

守卫们迅速反应,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防御圈。霜噬魂兽发出尖锐的、如同冰层碎裂的嘶鸣,直扑而来。

第一只冲向罗毅。

他没有拔剑,而是下意识地抬手,试图凝聚光矢——但能量调动比平时慢了至少两拍。光矢在掌心成型时,霜噬魂兽已经扑到面前。冰锥般的前肢划破空气,直刺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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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鸡坤及时从肩头飞起,一口金红色的火焰喷出。火焰击中霜噬魂兽的冰晶甲壳,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烧融,而是像泼在滚烫铁板上的水,嘶嘶作响地蒸腾,只在甲壳表面留下浅浅的焦痕。

“这里的温度压制了火焰威力!”蔡鸡坤警告,同时用真焰视界扫描,“它们的核心在胸口!要击穿甲壳!”

罗毅侧身躲过攻击,右手终于凝聚出光矢。他不再追求威力,而是追求精准——光矢压缩成手指粗细,瞄准霜噬魂兽胸口甲壳的一道细微裂缝。

命中。

光矢穿透裂缝,没入体内。霜噬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然后迅速黯淡。冰晶甲壳碎裂,尸体倒地,化作一滩迅速冻结的黑色粘液。

有效,但太慢了。以他现在的能力,凝聚一发精准光矢需要至少三秒——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这是致命的迟缓。

另外三只霜噬魂兽已经被守卫们解决。圣焰长矛在近距离下能有效穿透甲壳,但每只都需要至少两次全力刺击才能杀死。战斗结束后,守卫们都在微微喘息——在这个环境下,每一次能量输出都比平时吃力数倍。

“只是最低阶的霜噬魂兽。”乌列尔检查着尸体,表情凝重,“如果遇到成群的,或者更高级的变种……”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遭遇了三波霜噬魂兽的袭击,数量从两只到五只不等。随着越来越深入雪原,袭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更麻烦的是,罗毅能感觉到,那些霜噬魂兽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每次袭击,总有至少一只会优先攻击他。

“是诅咒的气息。”蔡鸡坤用真焰视界观察后得出结论,“虽然被封印了,但那种本源级别的黑暗波动,对这些以负面能量为食的生物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它们本能地想要吞噬你。”

罗毅沉默地擦去光铸短剑上冻结的黑色粘液。每一次战斗,他都感到自己像是在走钢丝——既要使用光明能量对抗敌人,又要压制体内因战斗而躁动的诅咒。那种拉扯感让他的精神时刻紧绷,太阳穴突突跳动。

距离霜语裂谷还有五公里时,新的情况出现了。

不是霜噬魂兽,也不是影裔。

是求救信号。

蔡鸡坤的真焰视界捕捉到了远处雪坡下微弱的生命波动,以及……战斗的能量闪光。“两点钟方向,大约八百米,有六个人类体征的生命体被包围了。包围它们的是……八个暗影潜伏者,还有至少二十只霜噬魂兽。”

乌列尔立刻举起望远镜。片刻后,她放下望远镜,语气急促:“是被困的遗民小队。他们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突围,但被压制了。加尔!”

“明白!”加尔队长立刻做出部署,“莉亚,你带三人和我从左翼包抄,吸引外围的霜噬魂兽。审判官,您和编外行者从右翼切入,直接攻击暗影潜伏者,为遗民打开缺口。其余人原地建立火力支援点。”

没有时间犹豫。队伍立刻分头行动。

罗毅跟着乌列尔和蔡鸡坤,沿着右侧的冰川裂隙快速接近战场。越靠近,战斗的声音越清晰——不是金属碰撞,而是冰晶碎裂、能量爆炸、以及一种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呼喊。

绕过一道冰墙,战场映入眼帘。

六名穿着厚重毛皮衣物、手持简陋骨制武器和粗糙能量水晶的遗民,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岩,艰难地抵抗着包围。他们的翅膀——那些本该洁白的羽翼,此刻呈现出黯淡的灰白色,有些甚至残缺不全。而在他们周围,八只暗影潜伏者在阴影中穿梭,不断投掷出黑暗能量凝结的冰锥;二十多只霜噬魂兽则在外围轮番冲击,每一次扑击都会在遗民的防护罩上留下裂痕。

遗民中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手持一根镶嵌着蓝色水晶的骨杖,杖顶不断释放出淡蓝色的寒冰屏障,但屏障的厚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一个年轻的女遗民倒在他脚边,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在低温中迅速冻结。

“就是现在!”乌列尔低喝,率先冲出。

审判官的剑在雪原的灰白背景下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光。圣焰在黑暗能量稀薄的环境下反而更加纯粹、更具破坏力。第一剑就斩碎了一只暗影潜伏者,黑雾般的躯体在圣焰中嘶鸣着消散。

罗毅紧随其后。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拔出光铸短剑,直扑最近的一只暗影潜伏者。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压制体内的诅咒——相反,他稍微放松了一丝封印的约束。

不是释放,而是“共鸣”。

就像在矿洞中干扰黑暗触手那样,他将自己的意识与暗影潜伏者的能量结构“连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这些生物的本质:它们不是活物,而是由纯粹的暗影能量和冰原的“惰性”混合而成的人造傀儡,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符文。

找到它,干扰它。

罗毅将意念凝聚成针,刺入那个符文。

暗影潜伏者突然僵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崩解。它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反击,但能量结构已经被打乱。罗毅的光铸短剑紧随而至,穿透黑雾,精准刺入符文核心。

第二只解决。

蔡鸡坤则在半空中支援。他的火焰虽然被环境压制,但真焰视界让他能看穿霜噬魂兽甲壳的薄弱点。每一次俯冲喷吐,火焰都会精准地钻入甲壳缝隙,从内部引爆。虽然不能一击必杀,但足以让这些生物暂时失去战斗力。

加尔队长的包抄也起到了效果。外围的霜噬魂兽被吸引走了一半,遗民的压力大减。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八只暗影潜伏者全部被消灭,霜噬魂兽死伤过半,剩下的逃入雪原深处。遗民小队得以幸存,但每个人都带着伤,那个年轻女遗民的伤势尤其严重——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暗影能量在侵蚀她的生命。

乌列尔走到遗民老者面前。老者虽然疲惫,但依然挺直腰杆,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审判官,目光在她胸前的圣殿徽记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憎恨,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圣殿审判官乌列尔。”乌列尔自我介绍,语气比平时稍微缓和,“你们是雪原遗民?”

老者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如摩擦的砂石:“我是哈洛加,霜语氏族的族长。感谢你们的援助,审判官大人……虽然没想到圣殿还会在乎我们这些‘罪裔’的死活。”

“我们不是来救你们的。”乌列尔直截了当,“圣殿在执行针对影裔的任务。你们为什么会被攻击?”

哈洛加苦笑着看向地上的暗影潜伏者残骸:“因为它们正在清剿雪原上所有可能碍事的存在。最近一个月,那些黑暗的爪牙在雪原深处频繁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我们有几个外出狩猎的族人失踪了,我们出来寻找……结果遇到了埋伏。”

他顿了顿,看向罗毅,目光在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和银灰色头发上停留:“这位是……?”

“编外行者罗毅。”乌列尔简短介绍,“他有特殊能力能对抗影裔。”

哈洛加的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但没有多问。他转身蹲下,检查女遗民的伤势,脸色越来越沉:“暗影侵蚀已经深入内脏了……我们的治疗水晶对这种伤口效果有限。”

罗毅走上前。他能感觉到女遗民伤口处那熟悉的黑暗能量——和影裔的力量同源,但更加冰冷、更加“惰性”,像是被雪原的环境同化了。他伸出手,悬停在伤口上方。

“你要做什么?”一个年轻男遗民警惕地拦在他面前。

“我能试着清除它。”罗毅说。这不是吹嘘——经过之前的战斗,他对这种黑暗能量的“结构”越来越熟悉。虽然不能像净化诅咒那样彻底,但驱散表面的侵蚀应该能做到。

哈洛加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年轻遗民让开。

罗毅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伤口边缘,没有使用光明能量(那可能会加重伤害),而是用意识去“梳理”那些侵入的黑暗能量。就像解开一团乱麻,他找到能量流动的节点,轻轻拨动,让它们自行溃散、脱离。

过程很慢,而且消耗巨大。每一次干扰都需要精准的控制,而体内的诅咒在这种近距离接触黑暗能量时,又开始不安地躁动。罗毅感到额头上渗出冷汗,在低温中迅速凝结成冰珠。

五分钟后,伤口周围的黑色终于褪去,露出了原本的皮肉颜色。虽然伤口依然严重,但至少不再恶化。女遗民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哈洛加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罗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谢谢你,年轻人。这份恩情,霜语氏族会记住。”

“这只是暂时的。”罗毅收回手,感到一阵虚脱,“她需要真正的治疗。”

“雪原上没有真正的治疗。”哈洛加苦涩地说,“我们只能依靠先祖传下来的冰愈术和一些草药。但这次……”他看向乌列尔,“审判官大人,如果你们的目标是影裔,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对这片雪原比任何人都熟悉,我们知道它们在哪里活动。”

乌列尔沉默了片刻。按照圣殿的规矩,与罪裔合作需要层层审批。但现在的情况……

“影裔在寻找什么?”她问。

“根据族中古老的传说,雪原深处有一座‘亘古冰窟’。”哈洛加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敬畏,“那是上古时期,天使与某个不可名状的邪恶存在决战的地方。战后,天使们用强大的封印将那个存在的副官——或者说,一块碎片——镇压在冰窟深处。传说中,当时为了加固封印,一位大天使将自己心脏所化的圣物留在了那里。”

罗毅的心脏猛地一跳。心脏所化的圣物?难道是……

“圣洁之心。”蔡鸡坤脱口而出。

哈洛加惊讶地看向他:“你们知道这个名字?那在我们族中只是最古老的传说之一,大多数人都认为那只是神话。”

“不是神话。”乌列尔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圣殿的古老典籍中也记载过类似的说法。但圣洁之心在千年前的天使内战期间遗失了,下落成谜……如果它真的在亘古冰窟……”

“那么影裔的目标就很明确了。”罗毅接话,“它们要夺取圣洁之心,或者……释放那个被封印的存在。”

哈洛加沉重地点头:“最近一个月,冰窟方向传来的黑暗波动越来越强。我们不敢靠近,但从远处观察,能看到影裔的爪牙在冰窟入口频繁进出,像是在挖掘什么。”

他直视乌列尔:“审判官大人,如果影裔真的得逞,释放了冰窟中的东西,整个雪原——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遭殃。我们这些遗民首当其冲。所以,请允许我们协助你们。我们可以为你们带路,提供雪原生存的支援,只求……在一切结束后,圣殿能考虑……”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恳求清晰可见。

乌列尔思考了很久。最终,她做出了决定:“我可以接受你们的协助,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完全服从我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任务结束后,我会将你们的表现汇报给圣殿,酌情考虑……减轻你们族群的部分限制。”

哈洛加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足够了!谢谢您,审判官大人!”

“等等。”罗毅突然开口。他走到哈洛加面前,目光落在他裸露的手腕上——那里有一个淡灰色的、如同锁链般的烙印,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这是什么?”

哈洛加下意识地缩回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出来:“‘原罪烙印’。我们祖先犯下大罪,被剥夺了天使的光明祝福,这个烙印会代代相传,削弱我们对光明能量的亲和力,让我们永远无法离开雪原——一旦进入光明浓郁的环境,烙印就会灼烧我们的灵魂。”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这是我们永恒的诅咒。雪原的严寒、贫瘠、危险,我们都可以忍受。但这份被剥夺了光明未来的绝望……才是最残酷的刑罚。”

罗毅凝视着那个烙印。在真焰视界(蔡鸡坤共享给他的视野)中,他能看到烙印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那不是黑暗,也不是邪恶,而是一种扭曲的、带有“审判”性质的法则力量。它像一道枷锁,死死锁住了这些遗民的灵魂本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哈洛加族长。”罗毅的声音平静但坚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将来真的能找到圣洁之心,彻底净化我自己的诅咒……我愿意尝试,用圣洁之心的力量,帮助你们解除这个烙印。”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乌列尔猛地转头看向罗毅,异色瞳孔中满是震惊和不赞同。加尔和其他守卫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哈洛加和遗民们,则完全愣住了。

“罗毅,”乌列尔的声音带着警告,“你知道你在承诺什么吗?圣洁之心是圣殿的圣物,即使找到,它的使用权也——”

“我知道。”罗毅打断她,“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真的能使用圣洁之心,那么用它来帮助无辜者摆脱永恒的惩罚,总比让它躺在圣殿的宝库里积灰更有意义。”

他看向哈洛加:“这不是正式的契约,只是一个……誓言。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做。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阻止影裔,找到圣洁之心,并且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哈洛加颤抖着嘴唇,老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泪光——在雪原的严寒中迅速冻结成冰晶。他缓缓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用古老的天使礼仪向罗毅行礼:

“以霜语氏族先祖之名,我,哈洛加,接受这份誓言。无论结果如何,从此刻起,您和您的同伴将永远是霜语氏族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会用生命为你们指引通往冰窟的道路,并尽一切力量协助你们对抗影裔。”

其他遗民也纷纷跪下,眼中燃烧着久违的希望之火。

乌列尔看着这一幕,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深深看了罗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责备,有担忧,但似乎……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起来吧。”罗毅扶起哈洛加,“现在,先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员,然后……制定前往亘古冰窟的计划。”

雪原的风依旧呼啸,冰冷刺骨。

但在那无边无际的灰白之中,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火焰,已经悄然点燃。

那是希望的火焰。

也是誓言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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