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隨陈靖之身侧的毛文龙是亲眼看著陈靖之收刀取弓,满弦射箭,剎那之后,敌將授首!
百步之外,取敌將首级!
毛文龙心中大骇的同时,已经嘶吼而出:“贼首已经毙命,隨我衝垮他们!!!”
剎那间,
五百余悍卒,声势大振,
两军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急速的拉近著。
但是很明显,由於穆尔哈一箭爆亡,常年的征战和廝杀,虽然让女真人遵从本能仍旧驭马挥刀,向前衝杀,但是衝击速度以及阵型已经开始出现了四散而出的趋势。
纵然有副佐领接替了穆尔哈的位置,指挥著手下兵卒维持阵型,但是这种四散的趋势一旦出现,便不可遏制的急速蔓延开来。
轰隆一声,
陈靖之一马当先,已经和女真人杀在一起,
跟隨身侧的毛文龙亦奋勇搏杀,
这个时候,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根本无法保持理智,只能被感性所支配。
换成一句话,那便是:
將帅奋勇,悍卒又有何惧?
不为万世富贵,只求此间满腔汹涌宣泄而出。
噗嗤!!!
隨著陈靖之挥刀力劈,女真骑兵连人带马直接一刀两断。
淋漓的血肉迸飞而出,
泼洒在陈靖之的脸上,身上,以及战马脚下,
一副阿鼻地狱画卷,好似开始淋漓展现,
这一场景,直接骇的四周的建州骑兵纷纷勒马后退,
此刻,原本惯性的衝击在这一瞬间齐齐化为四散溃逃的动力,
这哪里是人?
这是灭世佛陀啊!
陈靖之身侧,毛文龙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只觉得猩甜的血水令人振奋,同时庆幸自己及时抱住了陈靖之这根大腿。
此人,日后必为辽东巨擘!
乃至於,超越李成梁的所在!
这一瞬间,毛文龙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死死的抱住陈靖之的大腿。
此人,必是自己日后飞黄腾达的贵人!
“杀贼,杀贼,杀贼!!!”
毛文龙连吼三声,准备带著手下兵卒朝著已经开始四散溃走的女真骑兵扑杀而去。
“毛文龙!收拢部队,莫要追击!”陈靖之喝止毛文龙,同时以手中长刀斜指不远处的镶蓝旗龙旗:“看到那杆建州大纛没有!”
顺著陈靖之刀尖所指的方向,毛文龙已经看到了在晨光中烈烈作响的女真旗帜。
“建奴营旗!”毛文龙狞笑一声。
“去,將其斩断!”
“得令!”
没有任何犹豫,毛文龙已经驭马带兵,朝著大纛所在方向杀去。
而另外一方,隨著陈靖之带队杀入女真的中军阵中。
阿敏便敏锐的察觉到,己方大军的阵型,开始出现了溃退的跡象。
陈靖之的侧翼部队,如同一柄利剑,直接刺穿了层层鎧甲,剑锋直抵自己的心臟位置。
“贝勒!两面受敌,不能不做出决断了,再拖下去,中军將被杀穿!大军將直接溃退,”中军佐领护持在阿敏身侧,神情惶急。
“我镶蓝旗的中军会被区区明军杀穿?”好似被这句话刺激到一般,阿敏的眸子瞬间圆瞪,杀意自黑黄色的齿缝中迸出:“乱我军心者,死!”
话音刚落,阿敏便是暴虐出手,挥刀一斩。
光华闪过,
而后便是鲜血迸出,
一个上好头颅横飞而出,
战马上的佐领已经成为了一个无头尸体。 “女真是不可战胜的!”阿敏扫视四周已经惊骇交加的女真將士们,仍旧愤怒的嘶吼著:“镶蓝旗是不可战胜的!”
“区区汉贼而已!看我灭杀此僚!”阿敏勒动韁绳,调转马头:“先锋保持阵型,继续对敌,中军出动,隨我破贼!”
纵然心中惊骇,但是阿敏威名赫赫,向来治军手腕极严,镶蓝旗的女真將士们看到阿敏亲自驭马拔刀,一时间斗志再起。
此时,陈靖之已经驭马杀到了五十步开外,挥刀驭马,左右驰骋,所到之处,女真骑兵们根本无力抵挡,无不是溃退后撤,亦或者直接梟首。
从来,镶蓝旗从来没有打过如此耻辱的战斗!
阿敏怒火中烧,一马当先,便直接驭马朝著陈靖之杀去。
其身后,女真中军將兵尽皆紧隨其后。
不灭杀此僚,
此战绝无胜利的可能!
只要此人身死,明军必瞬间溃败。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此刻,
陈靖之双手持刀,浑身甲冑浴血而淌,黝黑的战马已经染成了血色,汗气蒸腾,好似血雾瀰漫。
四周的女真人已经被杀得骇然不敢再战,前后已经空出了大片的空隙,而脚下便是累累尸骸。
看到阿敏亲自驭马朝著自己杀来,
陈靖之唇齿开合间,血红的牙齿露出,真好似恶鬼阎罗一般。
眸光上移,陈靖之望著跟隨阿敏缓缓而动的女真的镶蓝旗大纛,嘴角露出一抹嘲弄:“来的正好!”
但是下一瞬,
“退!”
陈靖之大吼一声,而后便立刻勒动马韁,没有丝毫的犹豫,竟然直接调转马头,朝著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走。
身侧紧隨的明军將士们,先是在原地呆愣了一秒,在看到陈靖之已经跑出数十步开外的时候,才骇然而动,紧隨其驭马狂奔。
阿敏目眥欲裂,
干你娘!
想跑!!!
“追!不要让他跑了!!”阿敏挥舞著手中长刀,嘶吼著催促手下將士们驭马追击敌將:“诛杀此僚者,赏领牛录,金百两!”
呼吸之间,陈靖之已经驭马跑出了百余步。
但是奇怪的是,此人在驭马逃遁百余步之后,竟然再次停下,
而后在眾目睽睽中,调转马头,再次回首,
一脸嘲弄的,就这么静静的持刀看向阿敏所在的方向。
那表情,好似是在讥讽?
“不杀此人,我阿敏誓不为人!”
阿敏此刻已经怒火中烧,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著:“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贝勒,不好了,侧翼有敌人杀来了!”
亲卫在身后呼喊著,惶急不已。
亲卫话音未落,
阿敏耳边便传来了咔嚓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
那是原木折断的声音。
原木?
阿敏脑海中划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下意识的,已经回头看去。
以及,四周的女真骑兵,都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阿敏微微抬起的惊骇目光中
原本苍茫的天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缓缓倒下,越来越近,好似遮天蔽日的镶黄旗大纛。
大纛被人斩断了???
大纛被人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