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顾魏已经走在去康复中心的路上。梧桐叶开始变黄，落在潮湿的地面。
早会照常进行。顾魏简单传达了北京会议的精神，重点强调了“政治与业务结合”。
“具体治疗上有什么新方法吗？”一位医生问。
“有些细节可以调整。”顾魏翻开笔记本，“比如暴露疗法的节奏可以更灵活。”
散会后，顾魏去看昨天那位年轻女工。她正在吃早饭，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一些。
“昨晚睡得怎么样？”
“好点了。”女工小声说，“还是做梦，但没那么吓人了。”
顾魏调整了今天的治疗计划。从病房出来，在走廊遇到那两位常驻同志。
“顾医生早，我们想去治疗室看看，学习学习。”
“小林会带你们去。”顾魏说。
上午门诊，来了位新患者。是个中年男人，说话时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厂里让我来看病。”男人低着头，“说我有问题。”
顾魏耐心询问，得知他在一次生产事故后变得不敢碰机器。
“不是你的问题。”顾魏说，“很多人经历这种事都需要时间恢复。”
治疗到中午。顾魏去食堂时，听见几个护士在议论什么。
“听说要搞卫生大评比了。”
“又要打扫？”
顾魏打了饭，独自坐在窗边。下午他要整理这个月的治疗数据，还要准备下周的汇报。
吃完饭回办公室，桌上放着几封信。一封是魏若来的，说调研任务延长，要月底才能回上海。
顾魏把信收好，开始整理数据。数字很多，他一项项核对，确保准确。
敲门声响起。是孙指导员。
“顾医生，下周的汇报准备好了吗？”
“正在准备。”
“重点要突出政治学习的效果。”孙指导员提醒，“特别是思想改造方面的成果。”
顾魏点点头。孙指导员离开后，他继续工作，但思路被打断了。
傍晚时分，小林送来一份通知：明天下午全体人员政治学习。
“又是学习。”小林嘀咕。
“按时参加就是。”顾魏说。
下班后，顾魏没直接回宿舍。他去了趟书店，想找几本新出的医学书。书店里人不多，他在书架前站了很久，最后只买了一本《常见病诊疗手册》。
回到宿舍，简单做了晚饭。饭后他继续准备汇报材料，重点加入了政治学习的内容。
第二天政治学习在礼堂举行。主讲人是个年轻干部，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顾魏认真记笔记，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听过很多遍。
学习结束后，孙指导员叫住他。
“顾医生，汇报材料我看过了，可以。就是病例介绍部分，能不能多选几个思想转变明显的？”
“我调整一下。”
下午顾魏重新筛选病例。确实有几个患者在治疗过程中态度有明显变化，从抗拒到配合。
他把这些案例加入汇报。工作到很晚，窗外的灯一盏盏熄灭。
第三天是周五。上午顾魏做了台小手术，下午整理下周的工作安排。常驻的两位同志来找他，说要回局里汇报。
“需要我们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我们就说说日常观察。”
他们走后，小林进来。
“顾医生，李小红来了，说想见您。”
李小红是来送喜糖的。她穿着新做的衣裳，脸上带着笑。
“顾医生，我结婚了。”她把一包糖放在桌上，“谢谢您。”
“恭喜。”顾魏真心为她高兴。
聊了几句，李小红说起最近的工作。她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还在厂里当了标兵。
送走李小红，顾魏继续工作。汇报材料基本完成，他又检查了一遍。
下班铃响时，他还在修改一个数据。整栋楼安静下来，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最后确认无误，他把材料装进文件袋。窗外夜色已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锁门时，走廊的灯突然亮了。是值班的护士。
“顾医生，还没走啊？”
“这就走。”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很凉。顾魏想起魏若来的信，月底才能回来。
第二天周六，顾魏还是去了康复中心。有几个重症患者需要特别关注，他一一检查了情况。
下午他去邮局，把整理好的研究数据寄给各参与单位。排队的人很多，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邮局出来，路过菜场。顾魏买了点菜，准备晚上自己做。
宿舍里很安静。他慢慢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饭后看了会儿书，早早就睡了。
周日上午，他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阳光很好，他洗了衣服，打扫了房间。
下午继续看书，做笔记。傍晚时分，他摊开信纸给魏若来回信，简单说了说最近的工作。
信写得很短，封好口，准备明天寄出。
窗外天色渐暗，邻居家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在播新闻。
顾魏收拾好书桌，准备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周，还有更多工作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