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南下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朝堂之上,表面虽然依旧维持着平静,但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
御书房内,女帝姬明月面沉如水,听着心腹密报。
“陛下,镇北王已率一万陌刀军南下,沿途州县皆未敢阻拦。”
“反而多有供应粮草,百姓甚至有人夹道相迎。”
密探的声音越来越低,额角渗出冷汗。
“如此高调,是想要朕也夹道欢迎吗?”
女帝冷笑一声。
“一万陌刀军,他倒也是守规矩。”
大周有明文规定,藩王进京不得超过三千扈从,但林默刚刚加封天策上将,一万扈从,也不逾越。
可他越是表现的温顺,女帝越是担心。
他不怕朕在京城直接软禁了他?
又或者是杀了他?
他留的有什么后手?
姬明月心中自然是不信,林默这种人会为了天策上将,上柱国这种虚名,安心进京。
和林默交手这么多次,她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此子,绝对不能掌权!
不然就是他姬明月的灭顶之灾。
从他第一次水淹京城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拿着鸡毛当令箭之人!
如今手握三十万大军,他会如此轻易就范?
不!
不可能!
沿途州县的姿态,更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林默在北境乃至民间的威望,已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身边,可还带有其他人?”女帝追问。
“据说,还有两万剑城剑修随行,只不过他们乔装打扮,化整为零,已经先行一步,恐怕很快就会以各种身份混入京师之中。”
“陛下”内侍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说!”
“是陛下,镇北王林默在北境庆功宴上,高调称朝廷出了奸臣,在蒙蔽圣听,要要来京城为陛下除掉奸臣”
“什么!!!”
女帝颓然坐倒。
除奸佞
清君侧
他这是要做什么!
要造反还是要做大周摄政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愈是这个时候,愈要镇静。
林默未死,道基虽损,威势犹在。
虽终究未踏出那一步,但也是高居一品榜第一的存在。
更携大胜蛮族,加冕天可汗之威而来,其势已成。
况且
那一剑,他应该早就猜测到了来源。
若让他安然入京,这朝堂,这天下,恐怕真要改姓了!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林默是你逼朕的。
女帝猛地起身,走到御案前,铺开了一张特制的明黄绢帛。
“传朕密令!”
“以庆贺北境大捷,迎镇北王凯旋为由,广邀天下宗门,世家,散修入京,共襄盛举!”
“尤其是那些始终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修士!”
朕,要在这京城,为他林默,布下天罗地网!
“还有一事”
片刻后,阴影中有人低声领命,旋即消失不见。
一道道密令,自大周的权力中枢,绕开六部绕开内阁,传向了四面八方。
一时间,风云暗聚。
表面上,京城开始张灯结彩,万众齐心,在准备着盛大的凯旋庆典,一派歌舞升平。
女帝甚至多次出现闹市,亲自检阅庆典进度,与民同乐,以示荣宠。
暗地里,来自大周各地的无数修为精深,气息各异的修士,开始从四面八方,悄然向这座千年帝都汇聚。
高高的宫墙之上,女帝眺望北方,眼神冰冷。
“林默,希望这次你还能给朕惊喜啊”
一万陌刀军,身上的甲胄也早就换成了黄金甲。
这次,他就是要高调入京。
一路行来,浩浩荡荡。
沿途州县几乎都是近乎谄媚的盛大接待。
州官县令无不迎出数十里开外,备好了劳军的酒肉粮草。
对于任何人来说,无论他是谁,只要能解决掉北方草原这个尾大不掉,困扰大周千年的祸害,他就是百姓心中的神明。
他值得拥有任何待遇。
城池四门洞开,百姓夹道欢迎。
镇北王千千岁,天可汗威武之声不绝于耳。
林默的画象,事迹早就在民间传颂。
封狼居胥,马踏王庭,加冕天可汗甚至他之前连中三元,水淹京城,怒斩恶使,六国会武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是人人心中想都不敢想的梦想。
这次盛典,剩下的四国,纷纷遣使出发。
中原千年屈辱,终于扬眉吐气!
大军过处,万民敬仰!
林默并没有过多停留,每至一地,只是微微寒喧,让士兵补给,就继续保持警剔,稳步前行。
终于,在离开朔风城半月之后,那座雄踞中原,俯瞰四海的煌煌帝都——大周京城,巍峨轮廓依然在望。
这一日,京城内外,气氛达到了顶点。
从京郊三十里处开始,渠道两旁便已被人潮淹没。
男女老幼,士农工商,尽皆翘首以盼。
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的彩旗,鲜花,甚至只是激动的双臂,目光热切的望向北方。
当那一面猎猎作响的林字王旗出现在地平线时。
整个天地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来了!镇北王来了!”
“天可汗!是我们的天可汗回来了!”
“王爷威武,大周万胜!”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宵,似乎要将天穹都给掀开!
队伍最前方,林默只是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扫过那熟悉的京城轮廓,看到早就出迎,正疯狂欢呼的百姓。
亦是心潮澎湃。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这一日,林默率一万黄金甲战士,重新站在了帝都城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