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境和北蛮交界之处。
白清浅仍在孤身前行,践行她的修行之道。
此刻,她一身素衣,牵着白马,静立于一堵焦黑的残垣之上。
绝美的面容上不见半分血色,唯有无法遏制的震惊与滔天怒意。
眼前,是一座死城。
残垣段鼻尖,焦黑的尸体堆积如山,无论男女老幼,头颅均被人割去,无一幸免。
血迹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只秃鹫站在远处的枯枝上,发出沙哑的啼鸣,更添几分死寂。
这己经是白清浅发现的第三座县城。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死寂,同样的鸡犬不留!
“畜生!”
白清浅的体内窜起了滔天的怒火。
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北蛮!”
“畜生!”
她对战争并无太多执念,但屠杀平民,她绝不能容忍。
听人说起“屠城”二字,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何为人间地狱。
心中的怒火,几乎将她整个人点燃。
“驾!”
白清浅翻身上马。
朝着尚未散尽的血腥之气纵马追去。
她要这些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一路所见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连沿途村落都未能幸免。
白清浅于一处村头驻足,面前,是几个似乎刚刚牧羊归来的稚子的无头尸身。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绫挥动间,身旁立即出现一个大坑。
“入土为安吧,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她轻叹一声。
白绫卷着几个孩童的尸身,轻轻放入土坑内。
嗯?
正要掩埋,她的目光忽然一凝——
其中一具孩童的尸体,至死仍紧紧攥着拳。
拳缝中,露出一角破碎的衣甲。
白清浅心中一惊。
她认得那衣服!
分明是大周低级军官的服色。
“这是怎么回事?”
白清浅继续前行,脚步却慢了下来。
仔细观察每一处细微的痕迹。
很快——
在村子中央,她找到了一处做饭留下的残迹。
一口烂锅被埋在了那里。
几个小字映入眼帘。
“大周?”
白清浅无法理解。
她再度上马,沿山谷疾行,最终,在山谷一侧,在蜿蜒流淌的小河边,赫然出现了一支正在修整的军队。
他们人人身着北蛮服饰。
可白清浅击杀了那么多蛮兵,一眼便知——
这些人,分明是大周人假扮的!
他们的战马上,挂满了人头!
一些士兵正在河边清洗兵刃上的血迹,嘻嘻哈哈地谈论着。
“妈的,这几个穷县城,真没什么油水,白费老子这么大力气。”
“知足吧,好歹任务完成了,回去少不了赏钱。”
“嘿,说起来,那几个小娘皮倒是挺烈性,可惜了”
“闭嘴!想死吗?忘了将军的命令了?此事谁敢再提,格杀勿论!”
轰——!!!
这些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白清浅的脑海之中!
不是北蛮。
是那些本该保家卫国的同胞!
是他们,挥动了屠刀,将冰冷的锋刃对准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老人、孩子!
为什么?
为了冒充军功?
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还是仅仅因为他们可以?
无穷无尽的疑问,最终都化作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滔天怒焰!
白清浅想起了那堆积如山的孩童尸体,想起了那被焚毁的家园,想起了那些士兵谈论时漫不经心的语气。
噗——
一股遭到背叛的剧痛贯穿心肺。
原来她近日所杀的蛮兵,做的恶,还不如这些他保护的人做的恶!
这,就是人吗?
他们可以对自己人做出比妖魔更残忍暴虐之事?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厌恶与悲凉,席卷全身。
“啊——!!!”
白清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的叫声惊动了河边的士兵。
他们急忙回头,却见只是一个白衣姑娘,和一匹普通的白马。
顿时松懈下来。
“抓住她!”
“哇哦,这妞长得,可真跟天仙一模一样。”
“老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待会谁跟我抢老子弄死谁!”
一队士兵,立即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很快,便将白清浅围在了中间。
他们围成一圈,在白清浅周围转动。
看着这个面露茫然的绝美女子。
嬉笑道:
“小妞,你怎么一人在这里?”
“我不想做人了”
“不想做人?那可太简单了,弟兄们马上送你去上天啊,哈哈。”
“我不想做人了”
白清浅喃喃自语,满脸都是茫然,对围在身边的士兵仿若未闻。
“原来是个傻子,倒是少了几分情调,不过这模样,这身段,傻子也带劲。”
“哈哈哈——”
调笑声刚刚落下的瞬间。
陡然间,整个天地为之色变。
八方风云汇聚而来。
天地元气如受召引,疯狂涌来,形成一道磅礴的元气龙卷!
“卧槽,怎么突然变天了!”
一名士兵抬头望天,满脸错愕。
其他人同样如此,目瞪口呆。
可下一瞬,所有人骇然注视——
那中间的白衣女子,身上的气息陡然变的恐怖,且在节节攀升。
她的周身绽放出难以形容的光芒。
沸腾的磅礴真元,在白清浅的体内疯狂乱撞,想要冲破某个无形的枷锁!
嗡——
自她脚下,荡起了一层耀眼的涟漪,疯狂朝外扩散而去。
“这她是人是鬼?”
“仙人!这是仙人下凡!”
“跑!快跑啊!!!”
光华之中的白清浅,如同浴圣光而立。
一品之境,水到渠成。
只是她脸上并没有半分喜悦。
她缓缓抬头,眼中空茫尽散,唯余一片冰冷。
目光所及,杀气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