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世功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拧成了一团。
他见过秦民屏豪迈大笑,见过他横刀立马,见过他眉头紧锁,
却从未见过这个顶天立地的兄弟哭得如此……无助和绝望。
这不是害怕死亡,这是对麾下子弟兵惨重伤亡的剜心之痛,是主将未能尽责的滔天愧疚。
“嘘……嘘……好兄弟,不怪你,不怪你……”
尤世功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按在秦民屏剧烈颤抖的肩头,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他抬起头,虎目扫过周围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眼中燃起的是比地狱业火还要冰冷的杀意。
“民屏,看着我。”
尤世功却字字如铁,砸在秦民屏耳边,
“把眼泪擦干。你的儿郎们不会白死。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大哥跟你保证,今日的血债,今日就报!
你看着,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看大哥是怎么用这些杂碎的脑袋和血,来祭奠咱们石柱的好儿郎!
看大哥是怎么给你,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外围的叛军在短暂的惊骇混乱后,
在几个头目的呵斥驱赶下,又渐渐重新围拢上来。
虽然被刚才十四骑的恐怖冲杀吓得胆寒,但眼见对方人少,
又被围在核心,贪婪和凶性再次压倒恐惧,
如同被血腥吸引的鬣狗,缓缓逼近,刀枪如林,弓弩上弦。
尤世功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冻彻骨髓的杀意和无边的暴戾。
他冷冷注视着这些差点害死他兄弟的叛军,目光所及,竟让前排叛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文诏!”
尤世功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温度,“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得令!”
曹文诏狞笑一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叛军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这个傻逼头插雉鸡翎,像只好斗的野鸡。
似乎被尤世功的“狂言”激怒,又仗着己方人多,不屑的骂道:
“呸!好大的口气!
就凭你们这十几号人,想杀光老子们几千号兄弟?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
兄弟们,他们人少,累也累死他们!放箭!扔标枪!耗死他们!”
他话音未落,圆阵中,一个离他最近的蒙古战士咧开大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用生硬的汉语混合着蒙语笑骂道:
“额黑格亲晒!(狗娘养的!)你看老子能不能!
米尼额布根,豁勒格伦绰勒!(给老子去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把56式自动步枪猛然抬起,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只是凭着感觉朝着那叫嚣的小头目方向,“哒哒哒哒哒——!”
在叛军惊愕茫然的目光中,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的小头目,
胸口、脖颈、脸上瞬间爆开七八个血洞!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像触电般剧烈颤抖摇摆,
手中的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被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出去,
撞倒了好几个身后的同伙,死的不能再死。
叛军们呆呆地看着那具瞬间变成筛子的尸体,
又看看蒙古战士手中那杆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短烧火棍”,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是什么妖法?火铳?可哪有火铳打得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的?
没等他们想明白,杀戮的盛宴正式开始!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圆阵中,除了曹文诏和另一名手持陌刀戒备的骑士,
其余十名蒙古战士,有六人端起了他们背上或挂在马侧的“烧火棍”,
朝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叛军人群,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密集的人堆里扫过,带起一蓬蓬血雾和残肢!
叛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恐怖的是,另外四名蒙古战士,直接从腰间或马袋里摸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用嘴咬掉拉环,抡圆了胳膊,朝着叛军最密集、
尤其是那些拿着弓箭和标枪准备远程攻击的人群扔去!
“轰!轰!轰!轰!”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猛烈爆炸在叛军群中炸开!
火光冲天,破片横飞!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叛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离得近的当场粉身碎骨,稍远的也被冲击波掀飞,
被高速四射的弹片撕开身体,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残肢断臂和内脏碎块下雨般落下,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啊!我的腿!”
“妖法!是妖法!”
“雷公!他们是雷公!”
叛军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刚才的骑兵冲杀是勇武不可敌,那现在的场景就完全是超越了理解的恐怖!
那喷火的短棍,那会爆炸的铁疙瘩,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对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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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数优势,什么耗死对方,
在这样收割生命如割草的攻击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最让他们绝望的一幕还在后面。
只见曹文诏将陌刀往地上一插,翻身下马,拍了拍自己那匹格外雄壮的战马。
那战马两侧挂着两个硕大的皮质长条囊。
曹文诏双臂肌肉贲起,低喝一声,竟然从其中一个皮囊里,
抽出一挺带着粗长枪管和支架的狰狞金属造物——一挺53式重机枪!
他竟单臂就将这数十斤的重家伙拎了下来,另一只手熟练地扯出弹链,
咔嚓一声上膛,然后将沉重的枪身往地上一架,支架插入冻土。
他半跪在地,单手握住握把,
冰冷的眼神盯着面前狼奔豕突、哭爹喊娘的叛军人潮,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下一秒,死神开始用重低音歌唱。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连贯、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然炸响!
枪口喷吐出近尺长的炽烈火舌!
威力巨大的762毫米钢芯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
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呈扇面扫向前方!
这不再是点杀,而是毁灭性的犁地!
被重机枪子弹扫中的叛军,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瞬间断裂、破碎、炸开!
拦腰打断都是轻的,更多的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
一道弹幕扫过,就在密集的人群中硬生生“挖”出一道血肉胡同!
残肢、碎肉、内脏、混合着被子弹掀起的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鲜血如同喷泉,瞬间将那片区域染成赤红!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在超越时代的自动火器面前,冷兵器时代的人数优势,成了堆积死亡数字的最好注解。
秦民屏被尤世功扶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魔神降临般的场景,
看着那些刚刚还差点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叛军,
此刻像被收割的庄稼般一片片倒下,在火舌与爆炸中化为齑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握紧尤世功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尤世功感受到他的颤抖,紧了紧手臂,沉声道:
“别怕,兄弟。这是咱们的‘新家伙’,专门收拾这些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