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晏小心的摸摸沈白白的耳朵,不愿意相信的用神力金丝往沈白白身上探,可一切依旧是无用功。
从最开始,神力金丝就无法探查沈白白的身体。
神力金丝无法探查,但河晏紧贴著猫猫腹部的手臂,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颤抖和无力。
沈白白轻轻在河晏手背上舔了下,圆溜溜的蓝色猫眼中依旧满是澄澈。
『阿晏,別伤心。』
沈清玄的目光也落在沈白白身上,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又好像是不愿意相信。
敏锐如他,几乎一瞬间便把一切反常串联在了一起。
可不是已经度过了新年的钟声,不是已经度过了那场劫难吗。
在沈白白身上,沈清玄不愿意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
直到姜女士递来厚厚一叠检测报告。
沈清玄手指微颤的接下,上面是沈白白的各种检查。
免疫力下降,供血不足,身体严重缺血贫血。
心臟衰竭,肝臟和肺部出现大面阴影。
胃部病变,甚至连骨头密度变得疏鬆。
其中一只眼的视力快速下降,有极大可能在几天內彻底失明。
“怎么会,怎么可能。”
沈清玄將那些检查单子一个个翻过,十几页的检查单子没有一项健康。
沈白白明明每半年都要做一次检查,身体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怎么会忽然
沈清玄手中的检查单子落下,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摸摸沈白白的爪子,却被半路被姜女士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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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能碰,白白的指甲正在脱落。”
沈清玄一滴泪砸下,手中的动作再次放轻的数倍,学著河晏的方式轻轻触碰沈白白的耳尖。
“是不是很痛。”
沈清玄眼泪一颗颗略下,猫猫却只是冲他安抚的喵喵叫了两声。
沈白白也想去安慰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小鸟弟弟,但它太疼了,浑身上下都在痛。
它已经痛到没力气了。
『不要不开心,猫会好好活著。』
『放心吧,猫的生命力很强的哦。』
人类不会弃养猫猫,猫猫也不会弃养人类。
河晏听著沈白白的话,忽然想起了跨年夜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几乎走向必死结局的沈白白,却平淡的度过了那个晚上。
原来不是度过,而是交换了代价。
“系统,帮我看看沈白白的身体。”
【好滴哦,很高兴能帮到宿主,但需要扣除五千积分哦~】
系统不说积分,河晏都快忘了自己还被奖励过积分。
“扣吧,先检测沈白白的身体。”
【叮!系统检测中检测成功。】
【检测目標已经进入了死亡倒计时,预测在三天后转化为死亡状態。】 河晏抱著沈白白的手微颤了下,声音有些艰难的开口,“你是说,沈白白三天后就会死。”
河晏捧著怀里的小猫,只觉得重若千斤。
在那场烟花过后,即便是河神大人也以为沈白白將会走进新的篇章。
【系统所说的死亡状態並非完全死亡,扫描目標的肉身和內臟会一点点腐烂,但扫描目標的外壳和灵魂不会死。】
【即便是腐烂成为一个空壳,都不会死哦。】
河晏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曾经在生灵之海中听过的一个传闻。
据说有大机缘的生灵可以得到天地眷顾,甚至生前无病无灾快快快乐乐,死后还能有机会被天地选中成为神明候选人。
儘管一个神位的神明候选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成为神明候选人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和认可。
在生灵之海漫长的岁月中,便有一个极有可能成为神明候选人的鮫人爱上了一个上生者。
为了能长久的在一起,鮫人用自己的全部力量血肉与天地进行兑换。
兑换成功,他成了一位活著的不死者。
不死者不是长生者,他们的身体的生理状態是死亡,他的五臟六腑所有器官都会隨著时间一点点腐烂。
但他不会死,永远不会。
即便是只剩下骨头,他的灵魂也会依附在骨头上活著。
鮫人被喜欢的长生者拋弃后,因为太过痛苦尝试用很多办法企图杀死自己。
可即便將肉身一把火烧的乾乾净净,他也会以灵魂的姿態『活著』。
没了肉身的不死者,每天都会经歷肉身被摧毁的痛苦。
河晏差点儿抱不稳沈白白,第一次发现即便是神明也会有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但看著身边的沈清玄和姜女士沈爸爸,河晏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开口。
河晏深吸一口气,將沈白白小心的放入沈清玄怀里。
他需要冷静一下。
肯定会有办法,他在圣灵之海活了那么长时间,又不是天天都在睡觉。
肯定会有解除的办法。
太残忍了,这种事怎么可以落在沈白白身上。
它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柔软善良,只是不想让陪伴它长大的人类伤心。
这种代价,太残酷了。
“系统,我想要解除沈白白和天地的兑换契约。”
【不可以哦。】
【不过这种兑换契约很好解开哦,只要签订契约的生灵本身愿意放弃,在可怜巴巴是求一求天地就好了。】
【要表现得可怜一点哦,別太强势,否则单方面想要撕毁契约的生灵只会更惨。】
亲爱的宿主大人,我只能提醒你这些了。
河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的话,低头看向趴在沈清玄怀里正忍受著痛苦的沈白白。
“是不是很痛,放弃好吗。”
河晏的声音很轻柔,落在沈白白耳中却惊得它睁大了眼睛。
圆溜溜的猫眼心虚的看著河晏,怎么也想不到阿晏是怎么一下子就摸到了猫猫的老底。
但对於河晏的问题,沈白白却不愿意回答。
猫猫不会弃养人类。
猫猫將脑袋埋在沈清玄的衣服上,假装看不见。
沈清玄轻轻摸摸沈白白的耳朵,看向河晏道:“阿晏知道了什么?”
河晏沉默了下,原本是不想將这件事告诉他们但好像也只有沈家人能劝沈白白放弃。
早在跨年的那一天,沈白白的寿命便已经结束。
从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起,痛苦对於沈白白来说便如附骨之蛆,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