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乐呵呵地称赞道,顺手取下夹在耳后的纸烟,含在嘴里。
李安国赶忙掏出自己的煤油打火机,替大爷点烟。
大爷见到这新奇的物件,连声赞叹,向李安国要来拿在手中端详了好一阵,才有些不舍地递回去。
“这‘自来火’我只听人提过,还没亲眼见过呢!”
大爷此时显得颇为兴奋,看来回去后能和旧友们好好说道一番了。
“大爷,这玻璃罐和里面的磁铁矿能否让给我?我想带回去留个纪念。”
李安国含笑问道。
“收啥钱,就这点东西,你拿去玩吧!”
大爷很是爽快地摆摆手。
李安国看了看手中的磁铁矿,虽说不算多,但玻璃罐也不能白拿,于是硬塞给大爷一毛钱,执意让他收下了。
就这么一小撮磁铁矿,带回去也不必担心惹来麻烦。
虽然磁铁矿属战略物资,但如此微量根本无人留意,因此李安国携作纪念毫无问题。
返城途中,李安国寻了个僻静处,顺手将玻璃罐收进空间,随后悠闲地在南城逛了起来。
毕竟出了一趟远门,总得给家里的媳妇、舅舅、舅妈捎些东西不是?小舅子也不能落下,还有媳妇的舅舅也该备份礼,略表心意。
进城后,李安国品尝了本地特色吃食——烩面与高炉烧饼。
买烧饼时他还闹了个笑话。
起初他见店里卖的是烧饼,便要了一个,结帐时店主却向他索要二两肉票。
李安国这才知道,这高炉烧饼里头包的是牛肉馅,因此需用肉票。
幸好出发时厂里给每人发了补贴,其中包含全国粮票和肉票。
李安国从空间取出肉票,才顺利付了帐。
李安国拿着高炉烧饼往外走时还在嘀咕,烧饼竟也要肉票。
可咬下一口后,他顿时觉得:真香!
离开前务必多买几个,留着路上吃。
这回李安国长了心眼,晓得途中要经过很长一段荒僻地段,因此这几天得尽量多备些干粮,好在风餐露宿时添点滋味。
空间里虽有火腿肠之类的小食,但一路上人多眼杂,若偷吃时被人瞧见,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算来这高炉烧饼三毛一个,虽另需一两肉票,但味道好、耐存放,便成了李安国的首选。
毕竟个头实在、顶饱,馅料也给得足。
随后李安国又在街上转了几圈,采买些当地土产准备带回去送人,还细心给老向也备了一份。
自打老向远道汇款给他随了礼,李安国一直不知如何回报。
如今出差在外,给老向带份特产作礼物,也是应当的。
本地特产主要是大枣、菊花茶之类,这些送给老人孩子都合适,李安国便放开了买,不一会儿两手就提满了。
他寻了条小巷,将手中物品全部收进空间,继续在街上闲逛起来。
此地无人认得他,因而李安国使用空间也毫无顾忌。
先前在四九城采买时,他可不敢如此。
毕竟旁人眼见你提着大包小包进城,不一会儿东西却不见了,难免惹人疑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李安国是明白的。
在这个年代,谨慎些总没错。
况且眼下这空间对他而言,除了储物和偶尔给自己添点零嘴,并无太大用处,里头也不过存着些烟酒与小零食。
烟酒这类东西可不能拿出来送人,上面的生产日期标得明明白白,一露面准要出事。
何况后世烟酒的提纯工艺远非当前可比,即便拆去外包装,懂行的人一眼便能察觉异样。
不过等改革开放以后,将这些烟酒换个包装,倒能派上大用场。
李安国沿街闲逛时注意到一家鞋铺,里面陈列的皮鞋样式不算时髦,但都显得端正大方,一眼望去质地良好,缝线工艺尤其细腻。
李安国想到自家舅舅脚上的解放鞋已经穿了很长时间,决定为他选购一双皮鞋。
走进店铺,李安国拿起一双光亮的皮鞋询问价钱。
店员平静地回答:“十元。”
李安国当即感到意外,要知道在四九城,类似的皮鞋价格通常在十五元以上;他自己有一双相差不多的皮鞋,是在百货大楼购买的,花费了十八元。
店员看到李安国惊讶的表情,略带不解地问:“您不是本地人吧?”
李安国摇头:“我从四九城来。”
店员明白过来,态度变得稍许热情:“原来如此。
我们附近就有一家鞋厂,他们制作的皮鞋质量很好,非常耐穿。”
说着,店员随手从柜台上取下一只皮鞋,在桌面上用力敲击了两下,然后递给李安国查看:“您瞧,漆面完好,皮质也很结实。”
李安国查看后确认确实如此,便决定多买几双。
在这个年代,皮鞋某种程度上是身份的体现,毕竟其价格不菲,一双皮鞋足以换取数十双布鞋,解放鞋更无法相比。
而且李安国自己脚上的皮鞋也已经有些旧了,只是由于皮鞋通常售价十几元,他一直未去购买。
虽然易中海总让他不必节省,但他如今自己有了收入,也不愿过于随意。
李安国为自己和易中海各选了一双男式皮鞋,又为一大妈和宋如章挑选了两双褐色女式皮鞋,其中宋如章的那双略带鞋跟。
宋如城年纪尚小,不需要皮鞋。
李安国考虑后,又拿了两条皮带,准备送给陈建业和老向。
因为皮带价格相对便宜,且他不清楚二人的鞋码,便以皮带作为替代。
尽管李安国购买数量较多,但当时并没有折扣优惠。
四双皮鞋和两条皮带共计花费六十三元。
李安国目前是六级办事员,月薪四十三元整,这次开销相当于他一个半月的工资,但他并不太在意。
他预计回去后会得到晋升,保守估计能提升两级,达到四级办事员,相当于当时大学生转正后的级别,月薪将升至五十六元,加之外贸部的额外津贴,估计能超过六十元。
况且,努力工作赚来的钱本就应当用于消费。
家里还有易中海为他积攒的储蓄,所以李安国丝毫不感到担忧。
鞋店店员为李安国提供了多个纸袋,见他购买的东西较多、携带不便,还细心地将纸袋用纸绳串在一起。
由于李安国一次性购买了这么多商品,且身穿干部式样的中山装,店员心里自然对他的身份有所判断,因此态度格外热情。
毕竟,趋炎附势是每个时代共有的现象。
至此,礼物和特产都已备齐,李安国感到安心。
接下来只需好好休息,偶尔外出逛逛、品尝当地特色,等待回去晋升即可。
李安国找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将手中的物品全部收回空间,单独取出准备给老向的皮带和特产提在手中,朝邮局走去。
现在正好有空,将这些物品打包邮寄给老向,省得回去后再特意去邮局一趟。
不过当时邮寄包裹比寄信昂贵许多,支付了两元邮费的李安国,不禁格外怀念后世的快递服务。
次日,李安国再次前往城外的河边,打算继续观看人们用铁棒打捞的场景。
昨天他还看到不少人用网具捕捞,另有一处专门钓鱼的局域,使用铁棒的人都很自觉,不会侵入钓鱼局域。
因为他们打捞的动作幅度较大,容易惊扰鱼群。
不过河边钓鱼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用铁棒打捞,所以钓鱼局域较小,且位于上游。
李安国打算购买几斤鱼带回去。
刘小花已进入孕中期,不再忌讳鱼腥味,而一大妈又十分喜爱吃鱼,这么久没有尝过鱼鲜,至少也该从这里买些鱼回去让她尝尝。
俗话说水清则无鱼,黄河水质浑浊,正是鱼类生长的理想环境。
当时黄河尚未过度捕捞,因此这里的鱼又大又肥。
李安国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多带些回去。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他可以放心利用空间多带些东西回去改善生活。
毕竟回去后他就要调到外贸部,以后不能再借下乡采购的名义为自家改善伙食了。
不过外贸部的津贴也不错,只是吃肉的机会可能会减少。
当时的肉票除了每人每月一两的定量外,单位也有额外补贴。
工人每十元工资可获得半两肉票,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月薪九十九元,因此每月另有四两五的肉票定量。
而李安国作为有编制的办事员,每十元工资可获一两肉票定量。
回去后他将成为四级办事员,加之外贸部的额外补贴,每月获得一斤肉票应该不成问题。
再加之每户的固定配额,家里每月大概能领到两斤肉票,但这些显然不够用。
因此李安国这次出差,也抱着多弄些肉的想法,想看看是否能有运气找到些肉类带回去。
南城这一带山林众多,虽然这个年代禁止打猎,捕获的猎物按规定需上交集体,但政策之下总有变通之法。
只要找到门路,私下买些野味并不困难,况且李安国有空间在手,完全不用担心被当场查获。
李安国在岸边看了一会儿众人热火朝天地忙活后,便转身朝上游钓鱼的地方走去。
果然看到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在河边垂钓,还有人卷起裤腿站在水中摸鱼。
“这位同志,您钓的鱼卖吗?”
李安国走到一位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身后,指着他桶里的鱼问道。
这位男子钓上来的鱼个头都不小,桶里的品种李安国也不太认得全。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李安国几眼,“卖,三毛一斤。”
李安国听了心里一喜,但脸上没露出来,“行,麻烦您帮我穿起来,我全要了。”
“……”
中年男子难以置信地看了李安国一眼,似乎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么一位痛快的买主。
其实在这儿钓鱼卖鱼的,多是南城本地人。
好些的鱼卖三毛一斤,差一点的卖两毛七,像李安国这样二话不说按三毛全包的人,还真没见过。
而李安国却觉得这鱼相当便宜。
要知道在四九城,鱼肉最少也要三毛七一斤,而且除非直接找钓鱼的人买,否则还得搭上肉票。
这里一斤便宜了七分钱,他自然想多买些。
两人都觉得自个儿占了便宜,此刻心里都暗自高兴。
中年男子赶忙跑到下游干活的人群那儿借来秤砣,称好桶里鱼的重量后,用稻草牢牢捆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