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对易中海的决定也十分支持。
毕竟现在院里确实不太平,那个贾张氏摆明了是盯上他们家。
倒不是他们怕了贾张氏,实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今贾家已经成了这般光景,贾张氏又是个蛮不讲理的小人,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根本压不住她。
还不如退下来,让有办法的人上来,看看能不能管住贾张氏。
晚饭后,傻柱便在四合院里挨家挨户通知,告诉大家晚上要开全院大会。
闫埠贵觉得这次大会开得有些突然。
虽说棒梗被抓,确实需要开个大会向大伙说明情况,但他今天听说,贾张氏在轧钢厂职工医院大闹一场,把易中海的名声搞得一团糟。
这时候易中海不先避避风头、沉默几天,反而一回来就要召开全院大会,闫埠贵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他拉住傻柱,“一大爷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啊?”
傻柱叹了口气,朝闫埠贵摆摆手,“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反正对我来说,不算是好事。”
但对您来说,说不定是件好事——这句话傻柱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可不是吗?一大爷退下来之后,闫埠贵这个院里的三把手,不就顺理成章变成二把手了吗?这当然是好事。
但傻柱总觉得,把院里的事务交给刘海中和闫埠贵,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两个人的缺点都太明显了。
三大爷精于算计,根本不是一个愿意无私奉献的人;二大爷呢,官不大架子却不小,整天仗着自己二大爷的身份指手画脚、使唤别人。
这两个人跟易中海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但易中海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傻柱也只能默默支持。
只是这会儿,他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傻柱通知完全院的人,就回家陪媳妇去了。
刘小花对一大爷要退位这件事,心情也有些复杂。
易中海和一大妈是院里对他们夫妻最好的人,如今易中海累了、想休息,她自然是支持的。
但她又担心,易中海退位之后,傻柱万一再犯糊涂怎么办?
她嫁过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傻柱这人有时候做事冲动、不顾后果,要不是易中海一直护着他,他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这回易中海退下来了,傻柱要是再惹出什么事,院里的人还会不会看易中海的面子帮他,可就难说了。
无论傻柱和刘小花心里怎么想,晚上八点,全院大会还是准时开始了。
正院里早已为三位大爷摆好了椅子。
易中海端着自己的大茶缸,在主位坐下,喝了口热水润润嗓子,开口说道:
“最近院里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咱们院出了个坏分子,不顾别人安危,现在已经被抓了,公安局的判决也下来了。”
“身为院中的长辈,我对近期院内屡次发生的纷扰深感歉意,这确实是我未能尽责。”
易中海话音落下,周围便传来几声低语。
“这事怎能怪到您头上?”
“是啊,各人做事各人当,您总不能时刻盯着每个人。”
“您为院里操劳这么多年,大家都记在心里。”
众人说着,目光不时瞥向贾张氏。
活了大半辈子,像贾家这样接二连三惹出事端的,实在少见。
不到半年,家里竟有三人先后被拘,贾张氏虽关得不久,却也是实实在在进去过的。
想到这儿,有人暗自摇头:这一家子,莫非真是根子上就不安分?
易中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不必宽慰我。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总该担起该担的责任。”
“我既然是院里推举出来主事的,就该对全院负责。”
这番话让不少人心中触动。
人与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一位如此自省担当,另一位……罢了,不提也罢。
“因此我做了个决定,”
易中海长叹一声,“从今往后,我卸下担子,不再担任院中主事。”
众人顿时哗然。
易中海当这个“一大爷”
少说也有七八年,这些年里大院几乎年年评优,离不开他里外张罗、帮扶邻里。
在很多人心里,他早就是院里的定心骨。
如今他要退,往后有事该找谁?
易中海提出退位,可谓几人欢喜几人忧。
刘海中心头一喜——若易中海真退了,自己岂不是顺理成章成为主事人?
不过眼下众人情绪正激动,他也不好把喜色摆在脸上。
闫埠贵同样暗自舒心。
他虽顶着“三大爷”
名头多年,却始终没什么实权。
这回易中海一退,自己便能往前进一步,说不定日后也能象刘海中那样,差使院里年轻人帮点小忙。
可底下多数住户却高兴不起来。
“您可不能退啊!这些年院里大小事都靠您主持,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别因为某些人胡搅蛮缠就寒了心,您在大家心里永远是主心骨!”
贾张氏白天在医院闹的那一出,早已传开。
起初还有人议论事情真假,如今见易中海真要退,不少人心里对贾张氏更生厌烦。
易中海当“一大爷”
这些年,从未以权谋私,顶多偏袒过傻柱几分,可那不正说明他重情义吗?非亲非故尚且如此,院里谁家有难,他从来出钱出力、挺身而出。
不正因为他是主事人吗?若他真退了,往后谁还好意思上门求援?去找二大爷、三大爷?那还不如自家拜菩萨。
待众人渐渐安静,易中海才又开口:“大家的心意我明白。”
“但我年纪也大了,厂里任务重,院里事务又繁杂,实在难以兼顾。”
他摇摇头,语气坚决:“不必再劝了。
我已想清楚,今后不再担任院中职务。”
话说到这份上,再劝便显得强人所难。
易中海年纪确实不小,又是厂里技术骨干,生产离不开他。
刘海中见时机已到,强压笑意,摆出沉痛神色:“老易说得在理,大家就尊重他的决定吧。”
易中海朝刘海中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缸,转身走到一旁长凳坐下,坐在一大妈身旁。
这姿态,显然是给刘海中与闫埠贵让出了位置。
刘海中再也掩不住嘴角笑意,端着茶杯坐到正中,“既然现在由我接替院中主事,我就简单说几句。”
不过此时没多少人认真听他说什么。
易中海退位对多数人来说,尤如失去倚仗。
唯有许大茂心中畅快。
傻柱以往仗着易中海撑腰,没少在他面前逞威风。
如今换刘海中主事——这位的性子他可太清楚了,只要面上捧着他,往后日子可就不同了。
贾张氏此刻也是满面春风,觉得易中海定是忌惮她白日的言语,这才匆忙从管事之位退下。
今日这消息,堪称数月以来最令她心情舒畅之事。
她无视周遭刺人的视线,唇边挂着一抹浅笑,“要我说,这位退得正是时候,平日里可没少借着大爷身份在院里横行霸道!”
“你胡扯什么!”
傻柱本就心情不佳,一听贾张氏此言,顿时拍案而起,直指其面门怒喝。
“柱子,坐下。”
易中海沉声开口。
“贾家婶子,饭能多吃,话可不能乱讲。”
李安国也面色冷淡,朝贾张氏说道。
“我哪儿胡说了!”
贾张氏得意地扬起头,“你们都不晓得吧!”
“易中海这老家伙,常深更半夜往我儿媳那儿送玉米面,至于为何挑那时辰,大伙儿心里应当都有数吧!”
如今秦淮茹已入狱,自家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只要能往易中海脸上抹黑,秦淮茹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你真是榆木脑袋!”
一大妈猛地站起,狠狠瞪着贾张氏,“我告诉你,老易往你家送粮,是因我看不惯你家那副德行,才让他悄悄送去!”
“至于为何半夜送去,想必各位也都明白,”
一大妈环视众人,“我和老易那时虽收入稍高,但膝下无儿无女,总得多攒些养老钱。”
“院里困难户这么多,若家家都帮,咱自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说到此处,一大妈眼框微红,想起李安国尚未到来时,自己与易中海每至深夜便心中发空,背后无依无靠,岂不得多备些身后钱?
众人听了一大妈这番话,心下也都明了。
其中一些也曾受过易中海暗中接济,如今索性纷纷站出来——横竖易中海已不再担任管事,往后对院里再无责任,他们还有何不能说?
“当年我腿摔折了,老母亲又病着,是一大爷悄悄送来几十斤玉米面,才助我家熬过难关!”
“我儿子高烧不退时,家里凑不出诊费,也是一大爷深夜偷偷送钱,才让孩子看上大夫!”
一个接一个的街坊站出来为易中海说话,令他鼻尖不由一酸。
看来这些年所做之事,并未白费心力!
一大妈满脸厌恶地看向贾张氏,“至于老易为何时常往你家送粮,还不是看在贾东旭的情分上?”
“不然你以为,我们乐意搭理你家!?”
一大妈最后这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贾张氏头回见一大妈如此气势逼人,顿时有些发虚,却仍强辩道,“反正半夜三更,给寡妇送粮食,就是不端。”
李安国含笑起身,对众人道,“大伙儿可听清了,给寡妇送粮便是不端。”
“往后各位须得多加留心,万不可给贾婶子这位老寡妇送粮,否则可就说不清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直称,“往后就算贾张氏饿死在院里,咱也不给一粒米。”
贾张氏一听慌了神,“你怎能这般说话!”
原本她还想着院里管事既已换人,自己与刘海中又无旧怨,或许能求他在院里办个捐粮会,给自家凑些口粮。
此类事易中海从前常做,若遇格外困顿的人家,便会召开全院大会,动员大家你出一把面、我抓一把米,助其渡过难关。
不过那多是针对极度贫困之家,寻常小难处易中海私下便解决了。
而贾张氏自觉全院再无哪家比自家更凄惨,故以为只要好言与刘海中商量,此事未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