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章小心翼翼地把秦京茹翻过来，仔细检查了她的耳朵和鼻子，没有出血。
然后她摸了摸秦京茹的头，也没有发现大面积的肿胀，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摔到头，就不是性命攸关的事。
接着，宋如章摸了摸秦京茹的骼膊，骨头也是完好的。
她这才去检查秦京茹的腿，发现她的右腿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
宋如章估计应该是右腿骨折了，隔着裤腿轻轻摸了两下，右腿的骨头确实已经凸出来一大块。
“赶紧找辆板车送医院吧，骨头摔断了。”
宋如章说着就要站起来，但似乎蹲久了腿有点麻，幸好李安国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没事吧？”
李安国关切地看着宋如章。
宋如章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蹲久了。”
“快，喊院里几个壮实的来推车！”
一大妈此刻也吩咐道，“小花，你去屋里取几床被子出来。”
众人匆忙将秦京茹安置到板车上后，刘小花也心急火燎地随同前往医院，宋如章凑近李安国，轻声问道，“你察觉到什么气味了吗？”
李安国听罢深吸一口气，蹙眉道，“似乎是一股机油的气味……”
“莫非……？”
李安国灵光一闪，望向宋如章，难道秦京茹今晚的跌倒并非偶然？
宋如章笃定地颔首，“确实是机油的气味。”
李安国急忙走到何雨水房前察看，果然在房前的台阶上发现了不少机油，上面还有一道滑痕，一直延伸到积雪中，估计秦京茹是出门时一脚踩上了机油，才导致跌倒。
“这正院里只有两家有机油。”
李安国皱眉道，“一家是我舅舅，一家是贾家，秦淮茹和我舅舅都在车间工作，家里有机油并不奇怪。”
“而且与秦京茹有过节的只有贾家。”
宋如章听罢表示同意，“贾家这心思也太歹毒了，这要是摔到头，说不定就出人命了。”
刚卸下东西的一大妈和易中海见李安国和宋如章围在秦京茹刚才跌倒的地方，似乎在议论什么，也走了过来。
“快回屋睡觉，这儿冷，别着凉了。”
一大妈上前为李安国拢了拢披着的棉袄。
李安国将自己和宋如章的发现告诉了一大妈和易中海，二人听后脸色也凝重起来。
秦京茹这一跤摔得有多重，大家都亲眼所见，而且现在地上的雪只有薄薄一层，这要是真摔到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肯定是贾张氏！”
一大妈气愤道，“这什么人啊，怎么什么阴险的招数都使！”
易中海脸色也阴沉得吓人，“简直是胡闹！”
“舅舅，我觉得这事咱们得报警。”
李安国严肃道，“绝不能纵容他们，不然以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住一个院的。”
今天他们敢在门前洒机油，明天说不定就要放钉子了，要知道小人是最难防备的，尤其是这种阴险小人。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晚上不会起夜不是？
易中海叹了口气，“报警吧，反正今年优秀大院也没希望了。”
他说这话时，颇有些无奈，他们四合院年年都是街道的优秀大院，去年和今年接连出事，估计明年也没戏了。
相比于优秀大院，他还是更看重院里人的安全。
“行，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去公安局一趟，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安国说着就把宋如章和易中海往家里推。
“孩子你回去睡吧，我跟安国一起去就行。”
易中海对宋如章摆摆手，示意她进屋，然后对李安国说，“我毕竟是院里的一大爷，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义不容辞，还是跟你走一趟吧。”
“那行，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李安国见易中海如此坚决，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车间的任务也不重，反倒是宋如章在后厨的工作特别繁忙。
李安国和易中海都回去换了身衣服，李安国骑上自行车，易中海在后座上替他打手电，就这样爷俩来到了片区的警察局报案。
“唉，真没想到贾家会落到这个地步。”
易中海和李安国回去的路上，颇为感慨，“真是一步步看着他们变成这样，我这心里啊，真不是滋味。”
李安国也能理解易中海此时的心情，毕竟整个院里，要论亲属关系，易中海除了何雨柱之外，跟贾家是最亲近的，毕竟贾东旭可是易中海唯一的亲传徒弟，见到往日熟悉的人渐渐面目全非，心里能好受才怪呢！
公安局的行动很快，赶在易中海和李安国前面到了大院，第一时间将案发现场保护了起来，几个取证科的公安对着地上的痕迹，用一个老式照相机不停地拍照。
这种案件在当时可以算得上是大案了，毕竟秦京茹可是硬生生摔断了一条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而且还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
在皇城根下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公安能不重视吗？
一群公安在正院里一直调查取证，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才离开正院，离开的时候还跟易中海通了气，待会还有同事过来要对院里的人一一进行问询。
让易中海跟院里的人说一声，白天没事的都在院里不要出去，上班的下班按时回来，统一接受问询。
李安国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他和易中海一直陪着公安忙到现在，易中海也直接让宋如章帮他去厂里请个假，今天就不去上班了，他折腾了半夜这会儿也是累得够呛。
李安国在屋里稍作休息之后，去隔壁打了一暖瓶开水过来，打算喝杯热奶茶，泡个脚再上床睡觉。
他觉得这事大概率是棒梗干的，毕竟贾张氏这个人虽然不咋地，但真要让她去害别人性命，她没有这个胆量。
而棒梗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李安国已不止一次注意到棒梗投向秦京茹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怨恨。
如今秦京茹已经遭了殃，李安国推测棒梗接下来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因此，他现在进出家门时都格外留意地面情况。
尽管已经向公安机关报告了此事，但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棒梗行事手段颇多，李安国绝不希望那小子得手。
李安国休息过后得知，公安局方面已有了初步结论，锁定棒梗为犯罪嫌疑人。
原因在于从天亮后棒梗便再未露面，公安人员上门查找时也不见其踪影，贾张氏对此也含糊其辞。
此外，里屋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空的机油瓶，推测可能是秦淮茹之前在车间工作时带回家的。
能接触到机油的通常只有一线车间的工人，而其他人与秦京茹并无过节，因此贾家自然成为首要怀疑对象。
但棒梗目前下落不明，公安机关已派人搜寻。
在棒梗归案之前，此案只能暂时搁置，秦京茹的医疗费用也需自行承担。
得知这一情况后，李安国与易中海商量，决定先去医院为秦京茹垫付医药费。
秦京茹尚未正式进入轧钢厂工作，无法享受报销待遇，加之需要住院一段时间，这笔费用对她而言不是小数目。
若仅靠傻柱和刘小花夫妇承担，这笔医药费将给他们带来沉重压力。
傻柱之前的积蓄已被贾家消耗殆尽，婚礼又办得颇为铺张，此时若再垫付医药费，恐怕会捉襟见肘。
午饭后，二人前往第三人民医院探望秦京茹。
当秦京茹听说他们要为自己垫付医药费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大爷，李安国，你们放心，这钱等我工作后一定还给你们。”
秦京茹躺在病床上不停地抹着眼泪。
原本以为后天就能顺利入职轧钢厂，没想到棒梗来了这么一出。
现在去轧钢厂报到的事已无法指望，医生表示若不好好休养，日后走路可能会受影响。
一想到这些，秦京茹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污蔑她名声也就罢了，如今竟狠心让她变成瘸子。
她的名声已经受损，如果再落下残疾，这辈子还能有嫁人的希望吗？
“别担心，厂里我会帮你打招呼，等你痊愈后随时可以去报到。”
李安国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秦京茹，心中也十分不忍。
他还记得秦京茹曾经天真活泼的模样，只可惜这姑娘运气实在不佳，只希望她日后能苦尽甘来。
“恩嗯！”
秦京茹哽咽着点头，“棒梗找到了吗？”
提到棒梗，秦京茹便咬牙切齿。
作为棒梗的小姨，她自问从未亏待过他，不明白棒梗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如果这份工作不是靠李安国帮忙得来，而是自己正经找到的，被他这么一闹早就丢了。
而且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变成瘸子，秦京茹心中充满怨恨。
她现在十分后悔当初为何要谅解秦淮茹。
棒梗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在她门口撒机油！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医药费的事别放在心上。
如果不够，让小花来我们家说一声就行。”
易中海站起身，准备带李安国离开。
“一大爷……”
秦京茹挣扎着坐起来，“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和李安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朝秦京茹摆摆手，“好好歇着吧，好姑娘，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易中海也知道秦京茹曾帮李安国澄清的事，因此于情于理，为她垫付医药费都不算什么。
毕竟如果秦京茹当时心一横，咬定李安国不放，那事情就麻烦了。
怀孕这事，只要拖上一阵子，一个健康的大姑娘还怕怀不上吗？
走出医院，易中海摇摇头，对李安国说：“棒梗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彻底被他奶奶和妈妈给养歪了啊！”
李安国闻言点头：“以后我要是有了孩子，您和舅妈可不能过分溺爱，棒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易中海听到这话笑了，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指望我去唱黑脸啊？没门！”
“黑脸还得是你这个当父亲的去唱，我跟你舅妈啊，这红脸可是唱定了！”
李安国见易中海心情好转，也跟着笑起来：“您这就是不给我留活路呗！”
“你先给我生个小的出来，再跟我说有没有活路吧，不然我和你舅妈现在就不给你活路！”
易中海笑着打趣道。
对于李安国未来的孩子，易中海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