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虑及她的性情,料她未必愿意,便一直搁置下来。
未料秦京茹如今开了窍,主动托他寻工作,想来也是被贾张氏逼得无路可走了……
既要清闲又不费力的差事……李安国心中为难。
眼下以他的能力,只能在轧钢厂内为秦京茹安排工作,别处并无门路,终究还得在厂里留意。
车间自是不必考虑,秦京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后厨虽有傻柱照应,但活计繁杂,不合她清闲的要求。
采购科更不作想,让她下乡怕是三两回便不知去向。
外贸部她未必有能力胜任,进去吃闲饭也不妥。
思来想去,李安国觉得宣传科倒是合适。
秦京茹样貌秀丽,嗓音清亮,宣传科事务又较清闲。
过去跟着于海棠学学播音,应当很快便能上手。
不过秦京茹若进了宣传科,于海棠这厂花的名头怕又要减色几分。
自宋如章进厂后,厂花之称已然易主。
想到此处,李安国不禁莞尔。
他也不知于海棠这般肤色,当初是如何评上厂花的,实在令人费解。
心中定下秦京茹的安置,李安国顿觉轻松许多。
压在心头许久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
接下来只需同徐卫国部长说一声,请他帮忙将秦京茹安排进宣传科,便不再亏欠她什么了。
思及此,李安国长长舒了口气。
悬在心头的石块,总算落了地。
虽说秦京茹如今的境遇并非全因他而起,但这姑娘关键时刻选择说出实情,为他澄清,这份情谊他始终记得。
如今,终于能偿还这份人情了。
待秦京茹工作落实,搬进轧钢厂宿舍,那些风言风语自会渐渐平息。
届时,她也能寻个合适的人家。
秦淮茹被带走后,事情本已算澄清了,可大家仍不愿放下这桩热闹,不肯轻易接受事实。
时间一长,自然会慢慢淡去。
从秦京茹那里离开,李安国拿着刚得的肉票去肉亭称了十斤五花肉和一斤肥膘。
摊主见他买得多,特意挑了肥厚的部分给他。
李安国付了九块九毛钱和十一张肉票,又转到粮油店,打了一罐猪油、一罐豆油。
光是那罐猪油,就几乎用光了他手头多数的副食券。
猪油实在稀罕,若不是这回出差厂里补助了不少票证,粮油店的猪油还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提着东西往回走时,正碰见闫埠贵下班从学校回来,车后座上还载着宋如城。
“哎哟,安国,你这又是准备过年啊?买这么多!”
闫埠贵落车,笑呵呵地搭话。
“姐夫。”
宋如城从后座下来,乖乖叫了一声。
李安国手里满是东西,只好笑着朝他点点头,对三大爷说:“前阵子出差,厂里补贴了些票,索性一次买回来了。”
“三大爷,谢谢您顺路带如城回来。
晚上来家吃饭吧。”
“应该的应该的,顺路嘛。”
三大爷脸上笑出了褶子。
易中海家时常喊他去吃饭,如今李安国和宋如章好事将近,他下班顺道捎上宋如城也是应当,总不能老是白吃人家的。
“那就说定了,晚上您直接过来。
如城,快回去洗手,你姐也该回来了。”
“好!”
宋如城一听晚上有好吃的,蹦跳着跑进院子。
“三大爷,我先回了,晚上您来的时候,顺便叫上二大爷一起。”
“行!”
三大爷爽快答应。
每次去易中海那儿吃饭,桌上总少不了荤菜。
今天看李安国提了这么多肉,看来又能好好解解馋了。
要说这一大爷家自从来了这个能干的外甥,日子真是不同了,桌上三天两头见肉。
这要是搁其他人家,简直想都不敢想。
院里各家都指望食堂里那点油水,虽说他是小学老师,每月也有肉票补助,可家里孩子多,这些肉票根本舍不得自家吃,都是拿到鸽子市换钱贴补家用,哪能跟李安国比啊!
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当上干部,舅舅又是八级钳工,找的对象也有定量有正经工作,这一家子的日子,真是让人看着就眼热。
闫埠贵还不知道,待会儿易中海把新自行车骑回来,更有他羡慕的份呢!
李安国把东西提进小厨房,一大妈看得一愣,“怎么买这么多肉?”
“舅妈,这都是厂里给的外出补助。
不止这些,等舅舅回来您就知道了。”
李安国朝一大妈神秘地笑笑。
“你这孩子,还跟我卖关子。”
一大妈笑骂一句,利落地把东西归置起来。
猪肉放进小地窖。
现在天气还冷,根本不用担心肉会坏。
而且照李安国和易中海的吃法,这些肉恐怕五天都撑不到。
一大妈心里有些感慨,自从傻柱来家里搭伙以后,食材消耗得特别快。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多了傻柱和刘小花两口子——人家两口子经常带肉带菜来,反倒有富馀。
实在是傻柱手艺太好,每次易中海和李安国吃得头都不抬,让一大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前她做饭的时候,怎么不见这爷俩这么捧场?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喧嚷。
李安国猜到是易中海回来了,出去一看,果然易中海和宋如章在中院就被闫埠贵拦下了。
“一大爷,这日子不过啦?又添一辆自行车!?”
闫埠贵围着易中海的新车直打转。
要知道他家那辆自行车都快掉漆了。
李安国那辆自行车才买多久啊,这又添一辆新的,还让不让别人过日子了?
“这是安国这回出差,厂里奖励的。”
易中海看着闫埠贵惊讶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闫埠贵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刚才他亲眼看见李安国提那么多东西回家,现在又来一辆新自行车,本以为这已经到顶了,谁知易中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一愣。
“还不止呢,安国还提了一级,今天厂里都出公示了!”
易中海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脸颊泛着红光。
闫埠贵这下话都说不出来了,“得,您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有这么一个好外甥。”
“那可不!”
易中海应和道,“行了,我先回去了,记得晚上过来吃饭。”
易中海说完,笑呵呵地推着车进了正院。
宋如章这时也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安国,朝他明朗地笑了笑。
“哎哟我的天,”
一大妈转身,一脸惊讶地望着李安国,“你这次出去,是给厂里立了什么大功啊?”
这又是肉又是猪油的,还弄来一辆新自行车,听自家老头刚才那意思,李安国好象还升了职。
“咳,就是给厂里处理了几个麻烦事。”
李安国话说得挺客气,可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臭小子,还跟我打马虎眼!”
一大妈拍了下李安国的骼膊,“等会儿再跟你算帐!”
说完转身进了屋。
李安国等易中海把自行车稳稳停好,才带着宋如章跟他一块儿进了屋。
“安国,去叫你二大爷一声,晚上过来吃饭。”
易中海一坐下就吩咐道,这种喜事,当然得把院里几位大爷都请来一起高兴高兴。
“舅,我早跟三大爷说过了,一会儿他会去叫的。”
李安国早就料到易中海会这么安排,笑着回答。
“好好好,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易中海从进屋起笑容就没断过,简直比过年还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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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国拉着宋如章低声说了几句话,傻柱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行啊兄弟,公告栏我都看见了,你这不就升上去了?”
“都是厂里看重。”
李安国没想到厂里动作这么快,刚接到升职通知,公告就贴出来了。
“真够快的啊你!”
傻柱也是真心替李安国高兴。
“得,我去厨房整菜。”
傻柱拿热毛巾擦了把手就往厨房走,心里琢磨着,一大爷家都有两辆自行车了,自己也该弄一辆,不然老让司机接他去大领导家做饭,总觉得不太合适。
“柱哥,我帮你。”
宋如章马上跟了过去,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在傻柱和宋如章俩人忙活下,晚饭很快上了桌。
一大妈把聋老太太请了过来,聋老太太现在见到李安国,也是满脸笑容。
起初她还以为李安国突然投奔过来,就是来沾易中海光的。
在她看来,将来给易中海养老的应该是傻柱,毕竟这么多年俩人的交情她都看在眼里,而且她觉得傻柱比李安国可靠多了,所以一开始并不看好李安国。
但听了李安国做的那些事,聋老太太心里也觉得这是个靠谱的,以后未必比傻柱差。
所以现在见着李安国也是一口一个“乖孙”,毕竟谁也不会嫌将来养老的人多不是?
闫埠贵和刘海中更是使劲夸李安国,说句不好听的,他俩要是能有这么出息的一个外甥,就算像易中海一样没亲生孩子也愿意。
看看自家那几个,眼下连李安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啊!
尤其是刘海中,他一直盼着大儿子能当个官,自己也好跟着沾光,可最近大儿子又写信来要钱了,当官的事遥遥无期,还得时常贴补他。
再看看李安国,心里哪能平衡?
闫埠贵更不用说了,闫解成已经那样了,解放和解旷俩兄弟对学习的热乎劲儿还不如宋如城呢,他对自家三个儿子早就不抱什么指望了。
“安国啊,你这级别眼看着越来越高,以后院里谁有点什么事,还得靠你多关照啊!”
刘海中抿了口酒,颇为感慨地对李安国说,“你二大爷我怕是没什么盼头喽。”
李安国笑着对刘海中说道,“二大爷您别这么说,说不定哪天您就上去了呢?”
这话倒也不假,后来起风那会儿,刘海中不就是得了李副厂长看重,当了个威风的小队长吗?
不过当上之后也没干什么好事,还趁机把易中海一大爷的权给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