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老弟你海量，千杯不醉。”
许大茂爱好饮酒但酒量不佳，因此对李安国的酒量颇为羡慕。
李安国内心虽不认同许大茂在外的行为，但自认到来后许大茂未曾损害过他，反而帮过一个大忙。
尽管是在自己的要求下，终究解决了难题，因此他对许大茂的态度相当友善。
说实话，许大茂虽然心思复杂且计较，但对认可的人并无太多恶意，这场酒席两人都尽兴而归。
不过李安国清楚，不久后形势将变，届时许大茂会背叛娄晓娥的娘家，此类人不宜深交。
说来娄晓娥也确实不幸，嫁给许大茂这样带来麻烦的人。
但当前两人感情正浓，即使李安国有意提醒娄晓娥，对方也未必相信。
因此李安国认为不宜贸然提醒，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到了与王建民约定出差的日子，清晨大家尚未出门上班，王建民已乘坐厂里运输科的轿车来接李安国。
四合院的居民看到轿车停在胡同口，竟是来接李安国的，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李安国在单位似乎颇受器重，连专车都为他安排上了。
这辆车并非寻常人家所用的轿车，而是一辆经过改造的美式吉普，后部加装了防雨篷布，便于装载货物。
此次他与王建民前往邻城的北台公社，是因得知当地后山野猪成群，公社已组织民兵上山围猎，以防野猪下山破坏庄稼、危及村民。
两人的任务正是前往收购猎获的野猪。
当然，消息并不只有他们知晓，其他工厂的采购人员也已闻风而动。
王建民提前向运输科申请了这辆吉普车。
若非李安国此前协助钱站长处理事务，为采购一科立下功劳，这样的机会恐怕轮不到他。
李安国出门前已向易中海和一大妈说明情况，只带了一个公文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一大妈放心不下，硬塞给他一些本地粮票，嘱咐他在外不要亏待自己。
易中海见状也未阻拦，只是这些粮票离开本地便无法使用。
出差期间自有公家发放的全国粮票与餐费补助，无需为此担忧。
李安国上车后主动坐到后排，王建民则坐在副驾驶位。
开车的是运输科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司机。
李安国观察了一下驾驶室，发觉这辆车与现代手动挡汽车结构相似，若自己上手应当也能操作。
这个年代司机虽属热门职业，但他并不向往。
相比而言，当前的工作更具发展空间，只要努力便有晋升可能。
途中，王建民向司机郑师傅和李安国递了大前门香烟，三人便在车内闲聊起来。
北台公社距离四九城不算太远，但路况欠佳，抵达时已近傍晚。
如今火车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但此行需运输野猪，只能驱车前往。
王建民向李安国说明了出差待遇：食宿由厂里承担，安排在公社招待所。
至于这批野猪最终如何分配，则另当别论。
路上王建民提起旧事：“看你平时文弱，没想到那么能喝。
我还是头一回见钱站长醉成那样。”
李安国笑着敷衍：“乡下长大的，常陪父亲喝点自家酿的酒，慢慢就练出来了。”
“下次可别让钱站长喝这么多了，他夫人后来没少埋怨我。”
王建民嘴上这么说，神情却透着几分得意。
“知道了，科长。”
李安国爽快应下。
“这回咱们科不光下月采购额度最高，钱站长还特批了些豆油配额。”
王建民吐着烟圈，语气满足，“你好好干，争取早点转正。”
李安国连忙表态会全力以赴。
郑师傅听到这里也添加谈话，对李安国的酒量感到好奇。
李安国又用类似的话解释了一番。
郑师傅以为他是纯粹靠喝酒让钱站长服气，兴致勃勃道：“到了地方，非得跟你喝几杯不可。”
李安国笑着答应，心里却想着如今是否已有酒后驾车的限制。
看郑师傅这般好酒，恐怕并无相关约束。
下午抵达北台公社后，王建民用介绍信在招待所办理入住，自己单独一间，李安国与郑师傅同住。
三人午间仅在车上简单用餐，此时已觉饥饿，便去公社食堂买了馒头和两样热菜。
饭后郑师傅回房休息，王建民则带着李安国前往公社办公处查找书记。
“于书记，有些日子没见了！”
王建民热情地上前握手，动作熟稔。
李安国注意到王建民手中暗藏了一张五斤全国粮票，握手时已顺势递了过去。
原本态度平淡的于书记，此刻脸上已露出笑容：“欢迎四九城的同志来北台公社指导工作！”
随后于书记领着王建民前往办公室，李安国也快步随行。
暗叹科长终究是科长，观察于书记态度转变，李安国深感王建民处事之老练。
暗忖往后还需多向这位科长讨教程习。
进入办公室，王建民与于书记落座道明来意，接着从包中取出一条大前门，悄然推至于书记手边。
“厂里得知公社准备处理后山野猪，立即派我前来慰问公社同志，毕竟围猎野猪既险又累。”
王建民言辞恳切。
“厂领导特别交代，公社乡亲们辛苦了，我们绝不能压低野猪肉价，必须让乡亲们满意，这才对得起大家的辛劳！”
这番话让于书记心中顿感舒畅，尤其看着桌上那条大前门更是欣慰。
于书记将烟收进抽屉，起身握住王建民的手，神情动容，“真是感谢工人老大哥的关照。”
“您放心，公社猎获的野猪，肯定让四九城来的同志优先挑选！”
“不过嘛……”
于书记面露难色，“王科长您也清楚，来公社的采购员不少，所以这数量方面……”
王建民立即接话，“明白明白。”
随即向李安国递了个眼神。
李安国当即从王建民包中取出两张工业票，在于书记眼前一晃让其看清票证，不由分说塞进对方口袋。
“这是厂领导的一点心意。”
李安国笑容可鞠，“您也知道，我们两个采购员哪用得上工业票，都是厂领导听说我们要来，特意让带上的！”
年关将近，厂领导对这批野猪肉极为重视，此番连工业票都拿了出来，可见下了本钱。
要知道这年头工业票比粮票更为紧俏，各类工业品都需凭此票购置。
于书记至此再无推托之辞，脸上神色变幻片刻，最终向两人伸出五根手指。
李安国心领神会，这是答应售予他们五头野猪！
他与王建民对视一眼，皆露笑意，厂里原本要求至少带回四头野猪。
如今于书记松口给五头，馀下那一头……
于书记见二人神色满意，也放松下来，低声嘱咐，“但你们只能挑三头，另外两头我安排人处理好，临走时派人送到车上。”
“此事切莫声张，公社群众也都盼着野猪肉改善伙食呢！”
李安国与王建民满口应承，离开书记办公室后，二人悄悄寻了处僻静角落商议剩馀野猪如何分配。
跟车司机郑师傅自然需分些野猪肉，以便让其保持缄默。
按惯例不能让他出钱，否则日后难再请他出车。
李安国暗自估算，一头野猪至少一百五十斤，收购价每斤七毛八，比饲养猪低五分，此番带了六十元钱，最少能买七十馀斤。
王建民见李安国沉默，猜想他或许资金不足，但知他是易中海外甥，应当不缺钱，便开口道，“若钱不凑手，可先从我这儿拿。”
李安国知王建民有所误会，“科长，您要多少斤？剩馀的我处理就行。”
王建民见李安国如此识趣，展颜笑道，“这样吧，现在野猪具体重量未明，还需屠宰，净肉剩多少尚不确定。”
“届时我来分配，咱们各匀些给郑师傅。”
李安国点头称是，将身上六十元钱悉数取出交给王建民，“科长，这是我全部现款，先放您这儿。”
王建民接钱颔首，对李安国的全然信任颇感满意，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你是科里的功臣，绝不让你吃亏。”
其实王建民个人也要不了太多猪肉，但临近春节，用猪肉馈赠领导亲友颇显体面。
况且四九城气温已降至零下，猪肉存储无忧，若在以往天气，王建民还真不敢两人分食整猪。
他暗自庆幸此番带了李安国同行，若换作他人，定然消化不了这么多猪肉，让他独力承担整猪费用也不现实。
虽身为16级正科，月薪一百一十元五角，但日常开销不小，真要独自买下一百多斤猪肉，确有些吃力。
此事议定后，王建民与李安国皆喜形于色，此番出差既有额外津贴，又意外多得一头野猪。
虽观于书记态度，最后两头野猪体型不会太大，但仅两人分配，已然绰绰有馀。
次日乃北台公社上山围猎之日，民兵们拂晓前便集结于公社，整备器械。
早饭在食堂结束后，众人便成群结队往山里去。
李安国与郑师傅也随民兵队伍上山瞧瞧。
郑师傅向公社于书记领了一支枪，想亲手试试打野猪；李安国则跟在几名民兵身后，纯粹是想看看热闹。
郑师傅当过兵，用过枪，所以有胆量对付野猪；李安国却从未碰过枪，自然不会冒失行事。
身为现代人，他对 怀有慎重之心——这物件在他生活中极少见到，不象这个年代，规模大些的工厂里转一转，或许就能凑足一营的人马与装备。
以他所在的轧钢厂为例，上万人的厂区设有专门的武器库。
作为重点单位，厂里的安保十分严密。
李安国听说，保卫科的人员都配有枪械。
随民兵上山后，几位年轻民兵一发现野猪踪迹，便提醒李安国退远些，以免被伤到。
野猪冲撞的力道不小，但他们受过训练，对付几头野猪并不困难。
因为李安国跟着，民兵们并未深入野猪聚集的局域，只在边缘地带查找落单的野猪。
应对一两头野猪时，他们尚能留意李安国的安危；若是往野猪多的地方去，就顾不上他了。
李安国明白自己让民兵们行动受限，但上山打野猪的机会难得，他舍不得离开，便掏出一包大前门，分给三位民兵。
“几位兄弟，出门带烟不多，这包你们先分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