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月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放下手中的菜,走到大宝跟前,弯腰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大宝抿著唇瓣,眼睛却亮晶晶的。
苏南月又小声问了一下,为什么他和小宝突然就喊江之远太爷爷了。
大宝记性好,將事情经过都原原本本地跟苏南月说了一遍。
听完大宝的话,苏南月心里也有了底。
她手脚麻利,一会功夫就做好了饭菜。
三个热的,三个凉的,分量都很足。
正好大锅里的饃饃也蒸好了。
她今天蒸的是包子,包子是用白面做的麵皮。
还有一部分二合一窝窝头。
端出去的时候,江晏赶紧起身,朝著厨房走去。
两人將菜全部放到桌上。
江之远看著这一桌子菜,笑著看向苏南月,“小苏,辛苦你了。”
被自己最尊敬的人这么说,苏南月赶紧开口,“不辛苦,也不知道您习惯吃什么,就隨便做了点,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江之远笑道:“好。”
大宝和小宝坐在江之远两边,江之远给两个小傢伙各夹了一块子菜。
江晏在旁边,给小石头和小花夹菜。
苏南月本来想著很紧张的,不过江之远没有一点架子。
她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善意,整个人也慢慢放鬆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后,江晏去厨房將西瓜切了一半,让小花带回去。
小花和小石头离开后,房子里就只剩下了江晏和苏南月一家四口,以及江之远。
大宝和小宝虽然还不知道江之远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
两个小傢伙一声接著一声太爷爷,叫得江之远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江晏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神色温和下来。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江晏上前开门,就看到了刘德才。
他两只手,拎得满满的。
看到江晏,刘德才笑道:“江团长,这些都是领导让我买的。”
江晏还没说话,里面的江之远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走到刘德才跟前,视线扫过他手中两大包东西。
眉头轻皱,有些不满意,“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他第一次见孙媳妇和重孙,这么点东西哪够。
刘德才哪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赶紧道:“还有呢,都在车里呢。”
江之远这才满意。
旁边江晏伸手,从刘德才手中接过东西。
刘德才手一空,又转身,从后座搬出一大袋子白面。
跟在几人身后走了进去。
苏南月这时候跟大宝小宝也走了出来。
看到这么多东西,也吃了一惊。
江之远在旁边,笑著开口,“小苏啊,今天来得突然,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隨便让老刘买了点。”
东西是用那种鏤空的,用细红绳编成的袋子装的。
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东西。
其中一个袋子里是各种吃的,有奶粉,还有罐头,饼乾,麦乳精
另一个袋子里则是一些衣服和布料。
还有几个袋子,里面也是装著各种东西。
苏南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晏,看他已经將东西放在旁边桌子上。
她唇角弯起,笑著开口,“还好有您,我之前也准备给两个孩子买点奶粉,给他们补补身子,都没买到。”
一听这话,江之远顿时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以后他们的奶粉我包了。” 江晏在旁边,又跟著刘德才搬了两趟,才將东西搬完。
东西全部放在桌子上,堆得满满的。
他甚至怀疑,江之远这是让人將供销社都搬来了。
看向江之远,薄唇微抿,低声开口,“您买的也太多了。”
江之远笑得一脸乐呵,“这才哪到哪,我还觉得不够呢。”
他迟到了这么多年,別说这么点东西,就是將整个百货大楼都搬空,他都觉得不够。
江晏垂眸,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关爱。
原来,这就是有人疼的感觉吗?
大宝紧抿著唇,一脸深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他和小宝那会儿主动认的太爷爷。
怎么看这样子,这太爷爷对他们这么好。
妈妈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到这里,他赶紧走到苏南月旁边,轻轻拉了拉苏南月的裤子。
在苏南月低下头之后,他小声开口,“妈妈,太爷爷是不是想找爸爸帮忙啊。”
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可能。
苏南月轻笑一声,冲他摇了摇头,低声开口,“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大宝不解,却没有再多问。
只是没忍住看向江之远。
江之远在江晏这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
这才不舍地起身准备离开。
见状,江晏也起身,“我送您回去。”
江之远没有拒绝。
两人从房子出去,回招待所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江之远是害怕。
怕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怕江晏拒绝认下自己。
江晏则是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
两人沉默著,一直到將江之远送到招待所门口后。
江晏才停下脚步,看著江之远道:“首长,明天中午在家里吃饭吧!”
他知道自己应该叫爷爷。
可是那两个字,却怎么都叫不出来。
即便是这样,江之远也已经很高兴了。
他脚下步子立马停住,抬头看向江晏。
“小江,你”
江晏也看向他,深呼了一口气,他开口,“我和月月商量过了,我愿意认您。”
他看著江之远,心中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好一会,才语气很轻的喊了一声,“爷爷。”
江之远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他赶紧低头,抬手拭去眼里溢出的眼泪。
可是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看他这样,江晏心中也不好受。
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
江之远接了过来。
好一会儿,江之远才平復好自己的情绪,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声音也有些沙哑,“好孩子。”
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就泣不成声。
这声爷爷,他等了整整二十六年,本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还好,老天待他不薄。
在他有生之年,让他等到了这声爷爷。
江晏紧抿著唇,上前一步,抱住江之远,又喊了一声,“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