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关越看着玄机执拗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分身乏术吧。”
“之前因为交易的缘故,姑姑默许了将丹州事务交给我,所以姑姑大概没了解一下丹州现在的情况。”
南关越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洞天的溃败情况,换来玄机啧了一声。
“虽然有些棘手,但以你的能力,并不是不可以处理的事。”
“话虽如此,但也只是话,”南关越挠了挠头,“一个洞天是一个完整体系,整条天河都在应力反应范畴,多一时就有多一时的风险。”
“锚点修复越快越好,毕竟……”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补到一半出现什么别的意外状况。”
“我虽然不是水家那种仁心一片的贵胄,但也自问比南祁连他们更负责任些。”
南关越抿了抿唇,像要将给自己戴高帽戴出来的一点羞涩抿下去似的。
“贵胄的争斗,别牵扯褐夫的性命了。”
“所以你就为了这不一定出现的意外状况,决定背刺将军府了?”
玄机抬手摸了摸南关越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
“怎么无端端寻死呢?”
“哈哈,姑姑多虑了,我还没有昏头,”南关越笑了笑,“此前葳蕤不愿意让姑姑介入,主要是因为不愿意让玄家打蛇随棍上,后续以姑姑的名义介入洞天事务,再生事端。”
“玄家是地衡司世家,在玄玉出生之前鲜少与将军府打交道,所以对玄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将军府不能说知道很多……”
“可是姑姑,他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姑姑的贵胄派立场是假的啊。”
“当年姑姑挑中我,除了惜才,不就是因为我和姑姑一样,都是贵胄的叛逆者吗?”
“既然如此,我求姑姑帮忙又算什么背刺呢?”
玄机勾起唇角,露出自她归于罗浮后第一个真实的笑意。
“所以你和潮生来往,也是因为这个?”
南关越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神情与片刻前的玄机极为相似:“她可比我们叛逆多了。”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失踪,再过几天罗浮可能就没有海家了。”
玄机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海潮生的失踪是南祁连的报复,原来不是吗?”
玄机抬头,看见南关越讳莫如深的神情,一挑眉。
“看样子另有隐情?”
南关越露出一个人机的围笑。
何止是隐情……
有点吓人了都。
“是常乐天君干的。”
玄机:?
“一位愚者将她劫到丹州,然后被常乐天君带走了。”
玄机:???
星神,把人带走了?
瞳孔地震jpg
南关越很能理解玄机此时震撼的表情。
这和仙舟人哄小孩说的“步离人把你抓走了”有异曲同工之处的话,但凡换个别人说,南关越只会劝他去丹鼎司看看脑子。
也就是主语是“常乐天君”,说话的葳蕤本人还是“常乐天君的令使”,才无限拉高了可信度。
就算是这样,如果没有不久前的异常能量警报和那个疑似爆炸的现场,南关越也差点怀疑一向正直的葳蕤在驴人玩儿了。
南关越叹了口气:“您早上不也听到那个警报了吗?”
玄机:“……我以为是丹州的警报系统被天河泡坏了。”
玄机掏出终端给南关越看
“你看,现在它又叫了。”
……等会儿?
又叫了?!
尖锐的声音里,玄机后知后觉抬头。
看见了南关越惨白的脸色。
……
“啊!这鲜醇的滋味,凝炼了多年技艺之美的体现!您澄澈的身姿,当真令我感动!”
向白瓷碗单膝下跪的银甲骑士如是说。
老周一手拎着还沾着羊汤的大铁勺,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兄弟,你朋友这样是正常的吗?”
白沂干笑。
“哈,哈,他们派系就这样,您别理他,他再讲两句就好了。”
“派系?”老周一愣,“你们是化外来的?”
啪嚓一声,老周将大勺放下,掏出自己的烟杆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那就可以理解了,他是纯美骑士吧。”
这下换成白沂一愣了。
星神虽然赫赫有名,但寰宇派系繁多,不是每个派系都为人所知的,不少边缘星域的人连天外有星神都不知道,更遑论大大小小的派系势力。
罗浮虽然不是什么没文化的边缘势力,但随便一个羊汤店的老板都能精准叫出【纯美骑士】的名号,显然并不是普通情况。
更不普通的还在后面。
“你是无名客?”
白沂:?
“您怎么知道的?”
老周磕了磕烟杆,抖落一点烟灰。
“看见的,”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白沂外套上的胸针。
那胸针背后,夹着一张金红的票据。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纯美骑士团的授勋骑士……还有之前就到了的司砧和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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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白沂此前在罗浮停留过数月,对仙舟的职阶有所了解,自然知道司砧和骁卫大概是什么职位,再联想到先行下车的愚者和愚者口中的令使,这下真被骇得心头猛跳。
“我们只是来找人治病的。”
“治病来丹州干什么?”老周把烟杆嘬得吧嗒吧嗒响,烟雾迷蒙,雾后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很,“这穷乡僻壤的,也就工造牧家有点说头。”
气氛一时凝滞,连杜兰德尔都暂时停止了赞美那碗羊汤,望了过来。
明明只是被一个普通的中年人盯着,白沂却出了一背的冷汗,仿佛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这位老板当场拿下似的。
“我们要找的那位丹士长来丹州支援了,我们等不及,只能跟过来。”
老周嘬烟的动作停止了,眉头皱得死紧。
“丹士长?支援?”
不好!要出大事了!
像是要佐证他的想法,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救命!!金人发疯了!!”
老周猛地放下烟杆,将围裙一摘,胡乱裹成一团扔进角落。
反手将打包好的羊汤塞给白沂,把愣在原地的无名客和纯美骑士齐齐推出店面,转身关上店门。
白沂也听见了那声尖叫,想过去看看,却被老周一抬手拦住了。
“无名客,带着你的朋友们回你们的飞船上去吧。”
老周自顾自锁好店门,言简意赅:“这是罗浮的事。”
比他的话更言简意赅的,是他手中亮起的光。
光点汇聚蔓延,露出一柄奇异的长兵。
似刀似枪,偏偏在长柄末端有一个深深的凹陷,这让这奇异兵器居然更像一把长柄汤匙。
望着持汤匙而去的背影,感受着残留的生机气息,白沂露出阿巴阿巴的痴呆神色。
这位其貌不扬的羊汤店老板……
居然是个丰饶行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