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自然要弹。
既已走到这一步,还有何好犹豫?
曲红綃嫣然一笑,转身走向琴台,红裙曳地,赤足踏过柔软的地毯:
“公子不是想听我弹琴?请君倾听?”
她素手按上琴弦,指尖一拨。
清越琴音流淌而出,如烈火燎原,如红綃漫捲,顷刻间溢满房间,穿透门窗,向著楼下喧闹的大厅、向著楼外沉寂的夜色,滚滚扩散开去。
楼下,谢实意正有些百无聊赖。
方才管事已宣布曲大家今夜不登台,台上换了几位乐师暖场,曲调虽也悦耳,却总觉得少了那份感觉。
这些人技艺和曲大家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忽然琴音自三楼倾泻而下。
谢实意一怔,抬头望去,虽然看不见人影,可这琴音,这气势。
除了曲红綃,还能有谁?
“这”他喃喃道,“难道是为李兄一人而弹?”
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羡慕,却也隱隱觉得不对。
这曲子听起来有些不对啊?
不止他一人听出来了。
大厅中原本的嘈杂渐渐低伏,不少人面面相覷,眼中俱是惊疑。
有人低声哼出了调子,隨即恍然:“有美人兮这、这是《凤求凰》?!”
满堂譁然。
琴声如浪,一层层推开夜色。
曲红綃指下弦音越发缠绵。
就连她本人眼波瀲灩如春水,声音融在曲调中,一字一字,清晰入耳:
“今夜之后,满城皆会知晓。”
“我曲红綃,倾慕於你李至。”
一曲终了,琴声骤止,余韵裊裊,李至开口。
“你觉得凤凰喜欢的男人该是什么样?”
停下的曲红綃听到这个问题,心中还算满意,知道做正事了,她约略思考,推己及人,直接说道:
“自是顶天立地的奇男子,胸怀磊落,气概凌云。”
她说著,瞥了李至一眼,轻哼:“总之,肯定不会是你这般模样。”
“也就是说是大英雄这样的。”
李至不以为意做出总结,接著继续说道:“你的想法倒是和我一样。”
怎么就一样了。
曲红綃有些不解,却听见李至说道:“方才,我不是说了吗,吸引姬白芷的方法,所以,我选的方法就是战斗。”
“你刚才不是说凭天资和实力吗?”
李至面不改色:“通过战斗来展示实力,展示自己的魅力,有问题吗?”
“你是真的有点不要脸。
曲红綃幽幽说道,但她还是勉强点头认可李至的说法:“你接著说。”
“所以,接下来这三次挑战,我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贏得轰动。”
李至拿起那三张拜帖。
“有点道理。”曲红綃点头补充:“光贏可还不够,你要打得瀟洒,打得令人心折,打得满京城都记住你的名字。”
她说著兴起,可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对,好像也对,自己出谋划策帮他追姬白芷,这不是商量好的吗?
李至见到曲红綃面上露出困惑,直接恭敬问道:“还请您教我。” 这话一出,这语气让曲红綃很受用,算了,看在他现在算我的下属份上。
教就教了。
“你先前用的剑法叫什么名字。”
“君子剑法。”李至很坦诚。
曲红綃自然看的出李至没撒谎,心想,所以说真的是一门很小眾的剑法,自己才查不到。
不过,他怎么就突然间这么老实了。
算了,无所谓,看著这坦诚的份上,还是给他点好处。
“没听说过。”曲红綃蹙眉:“我明日给你找几门厉害的功法,你选一门来练。”
“那我就感谢了。”
李至拱手,却看到了曲红綃向他伸手:“那三封拜帖给我看一下,我帮你分析。”
“请。”
李至將其递出去。
曲红綃接过开始翻看起来,同时脑中翻检观星楼中收录的诸多功法名录,寻找思考著方案。
很快,她就从拜帖中拿出一封,递给了李至:“先打这个。”
李至接过,看著帖上名字:“鹿久?有什么说法?”
“我认得他。”曲红綃淡淡道:“鹿家所传的功法,我恰好知道,现在刚好有一个非常好的方法。”
“看来你是有想法了。”
“没错,”曲红綃唇角微弯:“一招败敌固然瀟洒,但若想贏得漂亮、贏得有故事,总得有些讲究。”
说起操弄名声、经营人心,曲红綃可太熟了。
“我要怎么做?”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曲红綃有些神秘,也很得意:“反正,你按照我方法胜了,外人肯定会觉得你有宗师风范,大男子风度,更能吸引那只凤凰。”
李至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就这般確定?”
曲红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仍昂首道:“自然。”
因为这个方法就是自己想到的,光是想她都觉得心生嚮往,自己都这样,那只凤凰肯定会如此。
“好吧。”李至倒是不介意,他再次看了一下拜帖,算了一下时间:
“三天后,邀请我上门,你打算什么时候交我。”
“明天下午。”曲红綃点头说道:“在同福茶馆,天字號包间。”
“行。”李至点头,隨即向曲红綃伸出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钱给我。”李至笑著说:“攻略姬白芷是需要经费的吧,我的钱全给你了。”
曲红綃有些被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找我要钱。
见到这模样,李至知道该换一个说法了,他诚恳地说:“我这是为你办事,请大人深思。”
曲红綃感觉自己被拿捏住了,可这话听的还算舒服,將那只织锦荷包拋还给他:
“拿回去,希望你真把钱花在姬白芷身上。”
“放心。”李至接住荷包,掂了掂,非常诚实:“这钱,我可能是会用在姬白芷身上的。”
曲红綃眼皮一跳。
这话听著怎这般彆扭?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挥挥手:“行,那我便等著看你怎么討好她,望你能带来些好消息。”
“那属下先走了。”
李至转身推开门,成功白嫖的他一只脚还没出门,就听到了曲红綃的声音。
“且慢。”
李至一怔,自己这是白嫖失败,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