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危机就此解除,姬白芷也平静下来。
黑暗消失,光明收敛。
她整个人气质又柔弱起来。
她看向李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与提醒:
“公子,以后,还是莫要这般逗弄林姑娘了,说话也需小心一点。”
李至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也能怪我?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我觉得这事儿,恐怕跟姬姑娘你脱不了干係。”
姬白芷有些没好气地问:“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还不是因为你生得过於动人,魅力太大,不经意间便扰动了旁人心弦。”
李至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以至於让林姑娘在朝夕相处间,不知不觉动了心,所以啊,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收敛几分魅力?”
“我我哪有什么魅力?”姬白芷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脸颊微热。
“刚才你威严起来的时候,不就挺有魅力的?”李至笑道,目光坦荡,“连我看了,都有几分心动的感觉。”
“公子又说这些不著调的好听话。”姬白芷別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担忧起正事:“不过,林姑娘这下走了,今晚若真有事,你该如何是好?要不还是继续留在我那小院里吧。
“不用。”李至摇头。
“为什么?”
“她没走。”李至语气篤定,“还在附近跟著我们呢,只是不想现身罢了。”
“啊?”姬白芷有些惊讶,“这你都知道?”
“林姑娘只是麵皮还是薄而已,被我刚才这么一说,肯定是不会现身的。”
李至缓缓说道:“血海深仇,以及圣女的任务还是挺重要的,这些都比她个人小情绪重要得多,为了向妖后復仇,她会忍的,所以,她现在大概在某个角落看著我,还有”
“公子,你別说了。”姬白芷很明白这后面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连忙阻止。
“好吧,那就不说了。”李至向著姬白芷的院子走去:“不过,我倒是对修行的重要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公子终於肯用功了。”姬白芷跟上他的脚步,有些欣慰。
“大概吧,今天下午多练一会。”李至隨意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能分庭抗礼,明明你还只是六境。”
“不愧是凤凰转世。”
“公子言重了,林姑娘可没动真格。”
姬白芷倒是没有多少自豪,明明做了在外界看来可以大书特书的事情,以六境对抗七境宗师,这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要知道,什么叫宗师,世间无双,可以纵横天下,世人眼中的大人物。
夜色降临。
昭阳府偏僻的小院中,李至正按照规划,练习著那套君子剑法。
剑招依旧算不得標准,甚至有些隨意,在寂静的夜里,身影腾挪间,透出几分寂寥与落寞。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看上去有点厚重。
夜色渐浓,万籟俱寂,只有剑锋偶尔划破空气的微响。
就在某一刻,一道乌光毫无预兆地撕裂夜色,如同毒蛇吐信,疾射而来,直取李至背心!
速度快得惊人,破风声几乎与箭矢同时抵达。
李至似乎並未察觉,或者说,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是察觉,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暗箭难防。 可黑暗无处不在,小小的暗箭很快就停滯在黑暗的阴影中。
接著,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將那只箭握住。
只是微微转腕,那只箭就已比弓弦射出更快的速度,返回原来的位置。
箭身之上,已然缠绕上了一层如有生命的黑暗。
当这支被黑暗侵染的箭矢抵达发射者隱匿的区域时,那附著其上的黑暗骤然爆发,瞬间將那片区域彻底吞没。
光明与声音仿佛都被那黑暗吞噬了。
“是宗师!”
一声短促而惊骇的低呼,在黑暗彻底合拢前隱约传出,隨即,一切归於死寂。
等到李至反应过来,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墙根下,已然无声无息地倒伏著三道黑影,姿势扭曲,再无生息。
“真没想到。”李至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惊讶与讚嘆,“林姑娘,你效率这么高了。”
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林月音的身影並未出现,甚至连那奇特的黑暗也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拦截、反杀,都只是月下的一场幻觉。
李至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却转向了昭阳府另一侧,姬白芷院落的方向,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不过,姬姑娘那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她应该比我更早察觉,现在应该赶到才是。”
他猜得没错。
此刻的姬白芷,正被困在自己的小院里。
因为猜到会有人来,姬白芷的神识一直关注著整个昭阳府。
可她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强。
居然是宗师。
姬白芷的神识只隱约捕捉到一道快得近乎模糊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至她小院外围,掷下一物。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快得让她连对方的身形轮廓都未能看清。
等到姬白芷想出去的时候,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大碗,將她连同整个小院牢牢罩住。
“困阵?”
姬白芷站在院中,察觉到神识探不出去,秀眉紧蹙,指尖一缕金红色的凤凰真火明灭不定。
“连这种东西都捨得用出来,只是为了困住我片刻?真是好大的手笔。”
就在姬白芷想要全力爆发的时候,那道阵法屏障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这诧异的场景,让姬白芷来不及多想,她第一反应就是李至那边出事了。
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掠向李至所在的小院。
心中焦急的姬白芷,自然不知道,昭阳府外有一道身影喃喃:“这只凤凰倒是生的好看。”
如果,姬白芷知道有人动用宝贵的阵法,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不知会作何评价,不过倒是应了李至那句,魅力太大,扰人心弦。
等到姬白芷赶到,见到李至安然无恙,她才放了点心。
“公子,你没事吧?”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著未尽的后怕与关切。
“没事,一根汗毛都没少。”李至笑了笑,指了指墙边,“你看,我猜得没错吧?真的会派人来。”
“是啊。”姬白芷嘆了口气:“我没想到居然会派宗师来拖住我。”
“宗师?”李至眉头皱起:“你確定?”
“当然確定了。”姬白芷倒是没多想。
听到这准確的回答,李至眉头紧锁:“这不应该,也不对吧?”
“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