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双手死死捂著胸口,脸色惨白。
之前为了挡住那块飞来的巨石,虽然蛤蟆文太及时出手,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震伤了他的內臟。
再加上强行催动金刚封锁,漩涡一族的血脉力量反噬了这具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身体。
纲手这时正转身要走,刚好也注意到了鸣人。
之前的痛天脚消耗了她不少查克拉,加上大蛇丸的出现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她的情绪本来就很低落。
在自来也请求她回木叶主持大局时更是直接回应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们回去?”
“別做梦了。我还要去下一家赌场翻本。”
不过眼前这一幕简直让她终生难忘。
一大口鲜血,从鸣人口中喷出。不仅染红了地面,更是溅射开来。
几滴尚且有温度的血,也是飞溅到了纲手的衣服上。
纲手的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世界在她眼中也跟著变了顏色。
全部变成了红色,鲜红或腥红,总之一切都是红。
这一幕让她瞬间想到弟弟绳树被起爆符炸得血肉模糊,恋人加藤断被打飞內臟,血液狂喷的景象。
“不”
纲手后退了一步,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刚才还一拳打飞万蛇,气势如虹的木叶女中豪杰,被称为忍界第一怪力的医疗圣手。
此刻,像是一个看到了鬼的小女孩一样无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犯了什么病,虽然她真的有恐血症。
接下来纲手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她双手抱头,抓乱了金色的长髮。
呼吸变得急促,简直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血血”
纲手自言自语著,已经听不到外界的话语。
她本人更是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纲手大人!”
静音惊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安抚。
“振作一点啊!纲手大人!”
静音急得大哭。
“鸣人快不行了!只有你能救他!你是医疗圣手啊!”
不过好像没用,纲手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
死去的亲人,无法挽回的遗憾,化作无数只血手,已经把她拖入深渊。
而且是捞都捞不回来的那种。
自来也想要上前查看鸣人的伤势,但他不懂医疗忍术,这时候恐怕只会越帮越乱,起了反效果就更麻烦了。
这时候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鸣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在一旁干著急。
“该死!”
自来也咬牙。
“纲手!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就在这时。
蓝色光芒突然亮起,光源来自鸣人的胸口。
这是之前罗伊送给鸣人的通讯器,一枚金属徽章。
光芒投射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
罗伊正坐在摇椅上,手里端著茶杯,里面好像有喝不完的茶水,仍然是一脸悠閒。
背景是幻境道场的大厅。
他也注意到了瘫在地上的纲手,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之意。
反倒是出言讥讽道,“这就怕了?”
罗伊的声音经过扩音,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初代火影的孙女,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
“竟然被一点血嚇成这副德行?实在太难看了。”
罗伊摇了摇头,还不忘喝了口茶,继续说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千手柱间知道他的孙女是个废物,是个连血都不敢看的懦夫。”
“估计能气得从净土爬出来,给你两个大耳刮子。”
这话太毒了。
静音愤怒地抬起头:“你又是哪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傢伙,给我闭嘴!你知道纲手大人经歷了什么吗?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
罗伊打断了静音,一脸不悦,这还是为数不多有人敢打断他的时刻。
“我当然知道她经歷了什么。”
“无非就是死了弟弟,还有死了恋人,看看前几次忍界大战,悲剧还少吗?” “死了两个亲人,真的就算很惨吗?”
“在忍界,谁没死过亲人?谁没经歷过绝望?”
“鸣人刚出生就死了父母,被虐待了七年。佐助的全族就差一点就被杀光,凶手还是亲哥哥,族人自相残杀。”
“他们怕了吗?他们逃避了吗?”
罗伊也看著地上吐血的鸣人。
“这个孩子,为了变强,敢直面九尾。为了復仇,敢跟火影叫板。”
“而你呢?千手纲手。”
“你躲在赌场里,用输钱来麻痹自己。用恐血症来当藉口,拒绝承担责任。”
“你不是怕血,你是怕输。”
“怕再次面对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人说的虽然有点毒,还很气人,但在所有人听来,好像还挺有道理。
连静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竟然找不到漏洞。
不过纲手此时气的也是有点气血上涌,更想让这个来歷不明的混蛋闭嘴。
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击,还有她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
“既然你这么喜欢回忆过去,喜欢沉浸在痛苦里。”
罗伊打了个响指。
“要不然,就让你看个够,看到吐为止。”
“这可被称为恶魔疗法,全忍界独家,幻境道场出品,必属精品。开始!”
投影画面突然变了。
一段清晰度极高的视频播放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时空忍术,把过去的事情以某种形式记录,然后在现在投放了出来。
在场的人看得是真真切切。
【副本回放:绳树之死。】
画面中。
一个棕色头髮的少年,兴奋地指著自己的项炼:“姐姐!这是爷爷的项炼吗?太棒了!我要成为火影!”
下一秒,画面切换。
战场中,少年误踩起爆符,然后火光吞噬了一切。
镜头拉近,给了一个特写。
少年的胸腔被炸开,脸部血肉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那个项炼。
满屏幕的鲜血出现,更加刺激了此时的纲手。
“啊啊啊啊!”
纲手发出了尖叫。
她捂住眼睛,不想看,但画面毕竟配了声音,声音还在继续。
绳树临死前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画面再转,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绳专挑细处断,在纲手已经很悲痛的时候再给她打点耐压。
【副本回放:断之死。】
加藤断躺在担架上。
他的內臟被打飞了,腹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年轻的纲手跪在他身边,双手泛著绿色的医疗查克拉,拼命地按住伤口。
可是血根本止不住,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和衣服。
“断坚持住求求你”
画面里的纲手在哭喊,现实里的纲手也在哭喊,这种场面竟然让纲手经歷了两次。
眼睁睁看著爱人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悲剧重演。
“住手!”
纲手把头低下。
“別放了!求求你別放了!”
“我不想看我不想看啊!”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过罗伊才不听她的,根本没有停。
他很清楚的是治病救人,有时候需要下猛药,尤其是心病。
这个时候播放悲剧的一幕,简直无异於杀人,不过有时候杀人亦是救人。
不把伤疤彻底撕开,把里面的脓血挤乾净,永远好不了。
“看著它!”
罗伊的声音变得严厉。
“这就是你的过去!你的软弱!”
“你救不了绳树,也救不了断。”
“现在。”
罗伊盯著奄奄一息的鸣人。
“你要看著这个孩子也死在你面前吗?”
“就像当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