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何川趴到船边,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去,一些吃过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全都吐到水里,身上惨败点跡象减弱了。
恢復到正常人该有的肤色。
“刚刚才多亏了你。”
“如果你不帮我,我可能会被那只鬼拉到倒影里面。”
何川感激地看了一眼陈穆。
他现在浑身冷汗直冒,內心无比后怕,要不是陈穆及时出手相救,他绝对无法安然脱身。
“太平古镇人手足相惜,不必谢我。”
陈穆移开目光。
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行驶,木船將他们载往水库中央,水库四周全都是连绵不绝的青山,山清水秀,纵眼望去如同碧绿色的琥珀。
他们架著这艘旧木船,往儘可能深的地方行驶。
过了几分钟,萧萍萍再次小心翼翼地將竹尺插进水中,由竹尺引导著前进方向。
最终,木船停在了水库的中央,迟迟无法进一步深入,像是被某种干扰迷失了方向。四处漂浮的尸体將他们团团包围,但由於木船的保护作用,始终无法靠近木船。
“用鬼肢吧。”
陈穆將鬼肢掏出来。
陆锋持有著鬼肢的一部分,二者之间天然存在关联,如果有铜针的话,陈穆轻轻鬆鬆就能找到陆锋。
可惜铜针卡在鬼公交方向盘里了。
“你急著找他?”萧萍萍问道。
“陆锋一直在追杀林山,林山厉鬼復甦也是他干的,如果能找到陆锋,就能找到林山。”
萧萍萍想了一下。
竹尺只能测量媒介,无法追查媒介。
但既然陆锋具有鬼肢的一部分灵异,她可以先测量鬼肢的媒介,让鬼线记录这种媒介,然后再把竹尺放进水库探测。
说干就干。
竹尺塞进鬼肢体內。
老裁缝顿了几秒,说道:
“这只鬼的媒介就是人的肢体。”
“但媒介不具有唯一性,你小心別找错鬼了。”
“我知道。”陈穆点点头。
举个例子,敲门鬼和关门鬼,一个杀人规律是敲门声,一个杀人规律是关门动作,虽然杀人规律不同,媒介却都是门。
说不定水里还有其他以肢体为媒介的鬼。
但没关係,知道这一媒介就已经节约了很多功夫。
果然,木船重新开始航行。
沿著水库支流的一条小河深入进去。
渐渐的,河水的宽度越来越窄,似乎进入一个非常偏僻的支流,岸边只有湖水浸泡的痕跡,许多石头冲刷成土,积累著一些塑料碗筷和钓鱼佬留下的垃圾。
一个隱蔽的洞穴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个洞穴在山脚下,四周被灌木丛遮盖,然而山壁上有人为修整的痕跡,还印著早就模糊的字跡。
19年。
人民地质勘察。
“这个洞可能是鬼湖和小堰市水库连接的地方。”老裁缝开口了:“这里面的气息我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这证明我们距离目標更近了一步。”
“但越靠近这里面,厉鬼的数量肯定会越多,你们两个不是驭鬼者,也要跟著吗?”
陈穆看了一眼郑小晴和安东。 这两个人不是驭鬼者,就算是太平古镇的后人,捲入这起灵异事件还是太危险了。
他担心拖他后腿。
“那我们就在洞口等著,刚好接应你们。”安东说道,“我还有根鬼烛,这根鬼烛最起码还能坚持十分钟。”
“如果十分钟你们还没出来,我就不得不动用其他手段了。”
“其他手段?”
郑小晴解释道:“安东以前做买卖碰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玩意,那东西帮他挺过至少两次必死的危机,非常可靠。”
“但使用的代价非常大,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郑小晴指了指陈穆手上的瓷罐,显然她也认识这种东西。
越是好用的东西,代价越大。
“好,你们就在洞口等著,我们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就能出来。”陈穆道。
让郑小晴和安东下船,萧萍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洞穴里更危险,但河里总会有鬼爬出来,把他们撂在外面会不会不妥?”
“怕啥,他俩其实就是被老头子喊过来的,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呢,反正都是镀层金,能少冒点风险岂不是更好。”何川耸了耸肩。
或许是刚才喝过那瓶诡异的酒。
他现在说话都醉醺醺的。
“你不怕他们出事?”
“出事?你要知道他们之所以不当驭鬼者,就是怕死,一个比一个惜命,看著吧,他们或许杀人能力比较弱,但保命手段绝对过硬。”
何川话音刚落。
萧萍萍扭头看向郑小晴和安东。
只见安东变戏法似的从隨身背包里取出一个骨灰盒,然后將骨灰围著两人撒了一圈,形成保护的范围。
通常厉鬼不会靠近骨灰,他这相当於做了一层保险。
光这还不够。
安东接著又拿出一个青铜色的香炉,香炉內还有尚未清理乾净的香灰,郑小晴將鬼钱塞进香炉,里面顿时燃起幽绿色的光。
有点像凯撒大酒店里那个炉火的低配版。
香炉的绿光,再加上鬼烛的火光,照的骨灰四周极为明亮。
不仅没有鬼敢靠近。
甚至连河里飘著的尸体,竟然也刻意远离了他们的位置,形成一小片乾净的水域。
看得萧萍萍嘴角直抽抽。
“太平古镇的后人,竟然不思考如何继往开来,只找到保命的手段,像蟑螂一样苟延残喘。”何川笑著说道。
老裁缝有点触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了一声嘆息。
是啊,寻求终结灵异的办法。
他们那一代人付出了一切。
即使是站在顶点的那七个人,也仅仅只能镇压一个甲子,隨著岁月流逝,新一轮灵异復甦再次发生。
这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这一代的年轻人,知道了他们老一辈的失败,萌生出逃避的想法,简直再正常不过。
萧萍萍在逃避。
郑小晴和安东都在逃避。
裁缝铺,钱庄,典当行,曾经都组成了灵异圈的一部分,如今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別瞎想,行动开始了。”
“我们只有十分钟。”
没功夫陪萧萍萍和老裁缝伤感,陈穆凝视著洞穴深处越发昏暗的岩壁,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