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水库深处的公路。
林山驾驶著自己的车,一路狂飆。
车尾护栏处,一只手正牢牢抓握著,连带著一具拖行得血肉模糊的人,咬紧牙关死也不肯鬆开。
“妈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你这东西!”林山通过后视镜看到,嘴里骂骂咧咧道。
“杀人偿命!”
陆锋早就不疼了,或许是肾上腺素作用,或许是鬼肢的灵异扩散到其他部位,他早就不在乎了,他现在进入到一种身体仿佛不属於自己的状態。
抓著车尾的栏杆,他的半个身体血肉模糊,却怎么也不肯鬆开。
他之前偶然间看到林山。
林山就在那栋別墅下面,刚巧与陆锋对视。
他其实最初是准备跑路的,他接到余中杰被杀的消息,立即敏感察觉到危险,於是赶回屋子收拾行李。
只不过没想到陆锋也在这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陆锋见到林山,脑子立刻全乱了,只剩下报仇的本能驱使著他。
杀了林山。
杀了林山!
然而林山成为驭鬼者也有一个多月,早就被厉鬼侵蚀到骨子里面,陆锋充其量只能算鬼奴,恐怖程度相差太大。
仅仅是一个照面。
陆锋就差点被林山的水鬼吞噬。
好在鬼肢给予了陆锋极强的生命力,最后一口气愣是咽不下去,依旧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贴在林山身后。
林山甚至开车逃往水库深处,也甩不掉陆锋。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明明就是裤襠里那点风流债,惹到的也只是普通人,怎么会沦落成驭鬼者之间的追杀。
“我不就杀了你姐吗?老子赔你一百万,不,两百万!”
“至於赶尽杀绝吗?”
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山区深处,也就是传出闹鬼消息的水库,此时在阳光照耀下显得非常寧静。
每个水库都有值班人员,值班人员会將入口大门锁死,没有特殊情况严禁入內。只有雨季防洪和旱季放水灌溉才会打开闸门。
小堰市水库也不例外。
然而此时正值夏季,汛期未至,林山的车逼停在铁门前。
铁门很厚,非常厚。
刚好林山这辆车买来是装逼用的,看上去很拉风,很能泡妹子,但论起耐撞,真不一定撞的动水库钢筋铸造的铁门。
於是不得不踩下剎车。
“你跑不掉了”
“我要把你脑袋砍下来,告慰我姐在天之灵!”
陆锋浑身鲜血,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发出“咯咯”的笑声,一步一步逼近林山。
林山真的胆寒了。
他在小堰市为非作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时间能回溯到案发当天,他寧愿提起裤子就跑,也不想再去惹那个女人。
要不是那个女人拼死抵抗,还拍下他的样貌,他也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杀了她。
“妈的,老子可是总部驭鬼者。”
“还收拾不了你?”
事到如今,林山想逃也逃不掉了,背靠著铁门,越过栏杆就是闹鬼的水库。
他之所以逃到这里,也是因为水库。
他驾驭的水鬼就来源於小堰市水库,小堰市水库疑似连接著某条地下暗流,和总部新登记的灵异事件“鬼湖”有关。 林山不知道鬼湖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水库里时不时能冒出一些残破的尸体,有些尸体隱藏著极为凶险的灵异力量。
当尸体甦醒时,它们就会从水库底部浮上水面,引诱经过水库的人前来查看,然后死在它们手里。
毫无疑问,水库是他林山的主场。
“真要逼我到这一步,这可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这么想你姐姐,我这就让你和她团聚!”
林山怒吼一声,全身都被水打湿,而且水渍还在源源不断自他脚底涌出,凡是被水渍覆盖过的地面,全都盪起片片微风吹过的涟漪。
一些残肢断臂从水渍中漂浮起来。
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穿著清新靚丽的女装,然而早已布满了尸斑,而且下半身衣衫不整,明显死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陆锋看清这具尸体,顿时目眥欲裂。
那不是別人,正是他姐姐的尸体。
“我要你死!!”
他此时全身都被拖行的支离破碎,但鬼肢却趁机会入侵他的其他部位,新长出的血肉呈现出死人皮肤的苍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著他。
隨著这股侵蚀,鬼肢正在不断取代陆锋。
换成活人身躯的陆锋,他早就暴毙了。
但陆锋早就死过一次,现在的他,作为鬼奴,还吃过刘老板餵给他的神秘中药,以至於鬼肢取代的速度大大减缓。
“踏。”
“踏踏!”
他重重踩在林山的水渍上。
以林山为圆心,半径二三十米的范围內,全都被水渍占满,这些水渍表面浮现出的各类尸体,无不印证著林山正在復甦的水鬼的可怕。
但陆锋却硬生生踩在水面上。
林山表情凝固了。
他第一次见有人能踩在水面,没有沉底。
他並非没见过其他驭鬼者。
但他遇到的其他驭鬼者根本无法靠近他,稍不注意便会失足落水,最终成为水底的无名尸体之一。
陆锋还是第一个能强行踩著水渍,朝他逼近的人。
“你到底你到底是人是鬼?”
林山的声音颤抖了。
他看到陆锋在逼近他的同时,原先破损不堪的身体竟然在不断癒合,长出不似活人的血肉,填充在一个个缺口当中。
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的概念。
恐惧,不可遏制的恐惧由他內心滋生。
跑!
林山只剩下这个念头。
但能跑到哪去?
身后水库驻防站的铁门厚的连车都撞不开,更何况他血肉之躯。
就算翻过栏杆,跳到水库里,以水库诡异的性质估计也难逃一死。
但不管怎样,下场绝对比死在陆锋手上强。
林山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不管地上流淌多少水渍,后退几步,背靠在栏杆边缘。
这栏杆底下几十米就是水库,水面平静,倒映著阳光,却显得无比死寂。
陆锋意识到林山要逃,脚步快了一些,想抓住林山。
然而林山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下一秒张开双臂,纵身跳入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