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下一刻,原本还算安分的呆在祁京澜怀中的的垂耳兔猛的扭动起来。
它后腿一蹬,就要跳出去。
结结实实挨了垂耳兔一个后踢的祁京澜手臂一扬,一把摁住它,将不老实的精神体收回了精神图景中。
做完这些,祁京澜摸了摸后颈,那里,还在持续不断的传来痛意。
就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你见到我的时候,除了那个女孩,有在附近看到其他人吗?”
意识到祁京澜这是在和自己说话,甄居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应该是没有……”
祁京澜:“应该?”
甄居揉揉鼻子,“我当时离着老远就看见你抱着人家女孩,一开始隔的远还不敢确定那就是你,就一直盯着你的背影看了,就没注意附近。”
“后面离得近了,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了,但是那会我又不知道你晕过去了,以为……以为你背着我找了女朋友和人家卿卿我我呢,我又怕打扰你,又好奇,注意力也全放在你们俩身上了。”
“然后那个女孩解释说你晕过去了,让我搭把手,我才觉得人家只是路过的好心人,准备说让她先回去,接过澜哥你精神体就跑出来了。”
“我一看你精神体围着那女孩转个不停,就怕……呃,是震惊了一会,总之,没多久医疗室的车就来接你了。”
“我是真没注意附近的情况。”
甄居的话让祁京澜的记忆猛然复苏。
他再次想起见到少女时心中的那抹异样。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短暂的失去了判断力,以至于做出了那样失礼的事情——直接拉住对方的手拦住了去路。
少女见到他醒来后,半点不想多接触的模样可能也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吓到了她。
祁京澜薄唇轻抿,罕见的升起几分懊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少女转身要离开的样子,心里就蔓延开莫名的恐慌。
仿佛她只是短暂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一旦放任她离开,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澜哥?澜哥!”
耳边提高声音的呼唤让祁京澜回神。
“别看了澜哥,人家早就走远了。”
又一道声音传来。
祁京澜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就一直盯着少女离开的方向。
他慢慢移开视线,刚转头就看到甄居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我说,澜哥,你就是对人女孩有意思吧?”
祁京澜脸上的神情完全顿住。
片刻后,他才迟钝的抬手,缓缓的摁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脏跳动的有力而快速。
全然陌生的情绪从脊柱蹿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轻颤了一下,却欲盖弥彰的说着,“……没有。”
只是这话刚落下,他的耳边,就响起一道声音。
“别嘴硬,也别再惹她生气了。”
祁京澜皱眉。
这句话的语调,绝对不是甄居的。
但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是谁?”
正想多调侃两句的甄居一下子愣住,他大幅度的转头四处看了看,又奇怪的把目光转回到病床上坐着的祁京澜身上。
“澜哥,你说什么呢?医疗员确定你没有大问题后就去隔壁检查了,刚才那女孩也走了,这个房间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啊。”
祁京澜扫视了附近一圈。
刚才他醒来后,甄居就把用作隔断的帘子拉开了,他的视线也能不受阻碍。
不大的空间里,只有几张空着的病房,现在,除了他和甄居,确实没有其他人。
“刚才的说话声你没有听到?”
甄居张了张嘴,又迅速的左右看了看,“澜哥,你别吓我啊。”
祁京澜:“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
祁京澜坐直了身体。
“甄居,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下医疗员。”
支开甄居,祁京澜冷下脸,“用着我的声音躲躲藏藏,出来。”
从那声音第二次出现时,祁京澜就发现到了让他觉得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那明明就是自己的音色。
只是比现在要沉稳。
“我没有躲藏,是没办法出来。”
属于祁京澜自己的,像是经历过岁月沉淀的嗓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28岁的你。”
“我不确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我现在,寄居在你的身体里。”
“也可能是因为那只污染源让我。”
“或许我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之前,我得劝告你。”
“不想自己岁岁年年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阿阮和别人,就别再做出那些幼稚的让她不喜欢的事情了。”
祁京澜愣了愣,随着耳边的这话,不可遏制的酸涩情绪汹涌而来,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他不得不稍微弯下腰才能缓解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难受。
“你收敛点情绪。”
他缓慢的吐息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找到情绪莫名波动的症结了。
来自于这个自称28岁的异时空的另一个他。
“首先,我理解你没办法陪伴在喜欢的人身边的痛苦,但你口中的‘阿阮’我并不认识。”
说完,他又想起这声音说的第一句话。
“等等,你能看到我这边吧?你说的‘阿阮’是刚才离开的女孩?”
那声音轻应了一声后反问他,“现在是哪个年份?”
祁京澜报出了帝国星际年历,换来耳边声音的诧异。
“这个时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阿阮?”
祁京澜:“你不是能看见我这边吗?我和她才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你,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初见的时候,也是你在捣鬼吧?让我在向导面前这样失礼。”
耳边的声音沉寂了一会,“抱歉,确实是我没克制住,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阿阮面前了,我……很想她。”
“身体的主控权在于你,我并不能时时刻刻看见,只是断断续续的画面而已,至于你说的初见,我只看见了她几秒,不小心把一点点情绪传递给了你。”
祁京澜缓解了心口的难受,往后靠去,“不止,你的情绪一直在影响我。”
“除了一开始和刚刚,并没有了。”
祁京澜的动作顿住。
他想起了那股陌生的情绪和那时维持在一个会被判定为不正常的心跳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