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退去后,云煌剑墟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宗门上下忙於修復创伤,抚平战火留下的痕跡。
墨渊並未立刻离开,他履行了对秦无涯的承诺,数次在天剑峰开坛讲道。
他讲述的並非具体剑招,而是自身对剑意、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他言语平实,却直指本质,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点醒困顿已久的弟子。
天剑峰上下,从长老到弟子,皆受益匪浅,对这位年轻的金丹长老心悦诚服。
藏剑谷的弟子闻讯也纷纷赶来,以至於后来每次讲道,天剑峰广场都人满为患。
期间,墨渊也回到了云棲峰的家中。
奶奶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说著家长里短,看著孙儿有如此成就,老人脸上整日洋溢著笑容。
父亲墨临川依旧话不多,但眼中的欣慰与自豪难以掩饰,
他尝试將墨渊讲述的一些剑道至理融入自身的符剑之中,竟颇有进益。
母亲沈若曦则变著法子炼製各种滋补丹药,恨不得將儿子这些年的消耗全补回来。
三弟墨承成功筑基后,修炼更加刻苦,时常向墨渊请教《天河剑法》的精要。
墨渊对这个堂弟也颇为耐心,悉心指点。
一家人享受著大战后难得的温馨时光。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宗门事务繁多,天枢城亦需有人坐镇。
数月后,墨渊辞別师尊与家人,重返天枢城。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生死崖,崖內气息平稳却依旧封闭,三师姐苏清儿的闭关尚未结束。
他默默祝愿一番,便转身离去。
回到天枢城,墨渊一边处理城池事务,整合资源输送宗门,一边沉淀自身,消化连番大战与讲道的收穫。
他对水、剑、雷三道法则的感悟日渐加深,修为在金丹初期的基础上稳步提升。
偶尔,他也会启动诸天万法碑,
虽未再获得逆天功法,却也得到几门实用的秘术与阵法,被他融入自身的体系之中。
时光荏苒,春秋交替,转眼便是五年。
五年时间,对於修真者而言並不算长,却也足以发生许多变化。
天枢城在墨渊的治理下越发繁荣,与云煌剑墟的联繫也更加紧密,成为了宗门重要的资源来源地和前沿堡垒。
墨渊的修为,在这五年间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金丹中期顶峰,距离后期仅有一线之隔。
他的气息更加內敛,周身法则道韵却愈发明显,举手投足间皆能与天地共鸣。
三十六枚天河剑丸温养得越发灵性十足,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並非所有消息都是好的。
一日,墨渊正在静修,腰间一枚来自宗门的传讯玉符突然急促闪烁,传来严正罡沉重的声音:
“墨长老,速回宗门,苏师侄她…冲关失败,已然道消了。”
墨渊的手指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悲伤,有惋惜,也有一丝对天道无常的感嘆。
那个曾经英姿颯爽、对他颇为关照的三师姐,终究没能踏过金丹那道天堑。
他立刻动身返回宗门。
宗门內气氛有些压抑。
生死崖外,云虚子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有些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静静地看著封闭的洞府,许久没有说话。
大弟子云逸为救墨渊而死,三弟子苏清儿又冲关失败身死道消,
接连的打击让这位新晋的元婴真君也难免流露出颓唐之色。 墨渊默默走到师尊身后,躬身一礼:
“师尊,节哀。”
云虚子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復平静,但眼底的哀伤却难以化开:
“大道无情,各有缘法。
强求不得…只是苦了清儿这孩子…”
他嘆了口气,摆摆手,
“不说这个了。你回来就好。”
沉默片刻,墨渊將他当年在黑水山脉所见,疑似大师兄云逸復活並夺走万魂血幡碎片之事,详细地告知了云虚子。
云虚子听完,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悲伤被怒意取代:
“死而復生?
掠夺魔器?
哼!定然是魔教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褻瀆逸儿的身躯神魂!
此仇,必报!”
他身上霞光一闪,一股凌厉的杀意一闪而逝。
墨渊心中亦是凛然,更加確定那诡异的存在与魔教脱不了干係。
处理完苏清儿的后事,墨渊在宗门停留了一段时日。
他发现,五年时间,同辈的弟子们也都在飞速成长。
李玄澈、洛清漪早已达到筑基大圆满,已然开始闭关,尝试衝击金丹大道。
萧绝、北辰等原太虚、星罗的核心弟子,也纷纷为结丹做最后的准备。
宗门的新生代力量正在崛起。
而他的两个徒弟,韩厉与墨灵儿,也在大量资源的倾斜和他的不时指点下,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
韩厉剑意更加凌厉纯粹,墨灵儿对水法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苏清儿陨落后,墨渊將两个徒弟带回了宗门,让父母和师尊帮忙照看一二。
墨临川夫妇对这两个聪慧懂事的孩子十分喜爱,云虚子也將对逝去徒弟的部分感情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时常亲自指点,让两人受益良多。
见宗门一切渐渐步入正轨,新生代逐渐挑起大梁,墨渊心中稍安。
他再次辞別师尊与家人,返回天枢城。
未来的风雨只会更加猛烈,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来应对。
回到天枢城后,墨渊选择了闭死关。
不突破金丹后期,绝不出关。
静室之內,气息沉凝。
墨渊周身灵气氤氳,水光、剑芒、雷丝三种法则痕跡交替浮现,又缓缓融入其金丹之中。
他的积累早已足够,心境歷经磨练也已圆满,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五年历练,五年沉淀,生死感悟,同门凋零…种种经歷在心头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那枚金丹骤然光芒大放,其上的道纹变得越发复杂清晰,仿佛蕴含著一个小世界的雏形。
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的那层壁垒,在这水到渠成的积累下,轰然洞开!
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静室,却又被提前布下的阵法牢牢锁住。
墨渊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內蕴,感受著体內奔腾浩荡、远超从前的强大法力,以及更加清晰深刻的法则感悟。
金丹后期,成了!
然而,他脸上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
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望向了未知的、必將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