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庞大的残骸被海水彻底捲走,连同那些渊螯族的残骸一同消失於幽暗的深海。
珊瑚城西区,那被强行破开的巨大窟窿,在墨渊的大手一挥下,周围的海水翻涌而来,迅速弥合如初。
那层巨大的水泡防御光罩也重新亮起,隔绝了外界汹涌的海水,只留下城內一片狼藉等待收拾。
沉寂片刻,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响起!
“海神冕下神威!”
“感谢冕下拯救珊瑚城!”
无数鮫人从藏身处涌出,不顾地上的血污和倒塌的珊瑚碎块,对著悬浮在半空的墨渊,疯狂地叩拜!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
鮫人阿汐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在人群中用力挥舞著手臂。
沧溟族长带著一眾长老,颤巍巍地再次拜伏在墨渊脚下,声音哽咽:
“冕下恩德,如同再造!
鮫人一族永世不忘!”
墨渊没有回应这份感激。
他神念微动,一道意念传递到沧溟族长脑海:
“带吾去海心源流看看。”
沧溟族长身体一震。
海心源流,是鮫人始祖诞生的圣地,也是整个鮫人一族的精神图腾!
海神冕下要去那里,莫非是要赐福?
或是重临圣地?
“谨遵冕下法旨!”
沧溟族长压下思绪,立刻起身,亲自在前方引路,態度比之前更加虔诚。
墨渊在无数狂热目光的注视下,隨著沧溟族长,向著珊瑚城最深处的海底山脉潜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巨型珊瑚林,绕过几处被严密守护的祭祀场所,
一行人最终来到山脉底部,一处被蓝色珊瑚拱卫著的巨大洞口前。
洞口高达十丈,边缘流淌著如同实质的淡蓝色水光。
一股精纯、浩瀚的水行本源气息,从洞內缓缓散发出来。
仅仅是靠近洞口,墨渊便感觉体內《云水天章》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金丹都发出愉悦的嗡鸣,对水行法则的感悟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洞口两侧,肃立著八名手持骨矛的鮫人守卫。
他们是世代守护圣地的“源流守卫”。
见到族长亲临,守卫们躬身行礼,让开道路。
进入洞窟,光线反而更加明亮。
洞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深蓝色晶体,內部仿佛有蓝色光晕在缓缓流淌。
通道向下倾斜,越往深处,那股本源水息越发浓郁。
行至深处,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心,没有光源,却亮如白昼。
所有的光芒,都来自於空间中心那一眼不过丈许方圆、却仿佛蕴含著整片海洋精髓的泉眼!
泉眼平静无波,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深邃之蓝。
泉水並非液態,更像是由最纯粹的水行本源凝聚而成的。
它是介於液態与光质之间的奇异存在!
它无声地流淌著,散发著孕育万物的气息。
泉眼周围的地面,铺满了散发著微光的深蓝色鹅卵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新水汽。
这便是鮫人一族传说中的圣地,始祖诞生之地——海心源流!
站在泉眼边缘,墨渊能清晰地感受到,
此地的水行法则活跃到了极致,而且异常“纯净”与“古老”。
它不像墨海那般沉重阴寒,也不像《云水天章》那般偏向灵动浩荡,
更像是一种返璞归真、包容万物、承载一切的“水之本源”真意!
仿佛天地间一切水的形態,皆由此演化而来。 冕下,这便是海心源流,我族生命之源!”
沧溟族长无比虔诚地跪伏在泉眼边,仿佛朝圣般叩拜。
隨后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颗通体浑圆、散发著月华般光晕的珍珠。
珍珠內部,仿佛有星光在旋转流淌,散发出生机盎然的水之本源气息。
与海心源流的气息同源,却更加柔和。
“此乃我族圣物,『海心泪魄』!
乃歷代大祭司以自身精血与海心源流气息交融,歷经千年蕴养方能凝聚一颗!
蕴含最纯粹的水之生机与本源道韵!
今日,沧溟斗胆,將此圣物献于冕下!
恳请冕下垂怜我族!”
沧溟族长双手高举泪魄。
墨渊看著那颗“海心泪魄”,又看了看海心源流泉眼。
他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泪魄。
“吾於此地静修,尔等退下,不得打扰。”
墨渊传递神念。
沧溟族长毫不犹豫,恭敬叩首,率领守卫悄然退出了圣地。
墨渊盘膝坐於泉眼边缘的蓝色鹅卵石上,將那颗“海心泪魄”置於掌心。
他没有立刻吸收其中力量,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眼前这汪“海心源流”之中。
神识缓缓探入那深邃的泉眼。
剎那间,他仿佛坠入了水之法则的源头!
不再是之前与海兽搏杀时领悟的“技”,而是直指水之存在的“道”!
无数关於水的感悟,冲刷著他的心神:
他看到水在至柔中蕴含的至刚:
“滴水穿石,洪流摧山!
那是“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力量。”
他感受到水隨形而变的智慧:
“遇方则方,遇圆则圆,遇寒则凝,遇热则蒸。
无有定形,却无处不在。”
他体悟到水滋养万物的生机:
“雨落大地,万物萌发;
江河奔流,生机盎然。
水是生命之源。”
他也明悟了水的肃杀与归寂:
“寒冰封绝,巨浪滔天,海渊吞噬。
水亦能带来终结与沉寂。”
更有那循环往復、永不停歇的韵律:
“天穹之雨落入玄水,玄水蒸腾復归天穹,周流不息,亘古如常。”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
海心泪魄在他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其中流动的水光仿佛活了过来,与海心源流的律动共鸣,
將无数属於黑水玄界独有的水之法则奥义,毫无保留地传递进墨渊的识海深处。
他的丹田气海內,金丹表面流淌的云水之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凝练。
三十六枚天河剑丸围绕著金丹飞舞,剑丸內部玄元真水的核心,贪婪地汲取著涌入体內的本源法则之力。
剑丸本身的光芒也越发深邃內敛,锋芒隱而不发,灵性大增。
嗡——!
墨渊的金丹猛地一震!
金丹核心处,一点纯粹的幽蓝光芒亮起!
这光芒並非法力凝聚,而是由无数的水之法则纹路匯聚而成,
最终凝聚成一个仿佛蕴含世间万水本源的天然符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