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远一脸高兴的走出小院,他浑然未觉,就在他经过一条僻静小巷时,
旁边一间门户紧闭的小院里,几个大汉正聚集在一起。
“大哥!老五捏碎玉符了!墨文远出门了!”
一个压低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內响起,带著一丝兴奋。
被称作大哥的汉子,脸上横亘著一条刀疤,眼神阴鷙。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很好。
都给我打起精神,这事必须办得漂亮,明白吗?”
他环视著围在身边的四个兄弟。
这群人大多都是练气一二层的底层散修,眼神里充斥著贪婪。
“大哥,”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忍不住咕噥,
“那小子敢跟咱们少爷抢女人,照我说,直接摸黑做了他,一了百了!
何必费这劲绑他老子去威胁?这不纯纯多此一举嘛!”
刀疤脸大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蠢货!想不通就对了!
不然怎么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咱们只能当跑腿卖命的护卫呢?
少爷的心思岂是你能猜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老实按少爷的吩咐办!
绑了这老东西,逼他儿子乖乖滚出私塾,离王家小姐远远的!
到时候少爷一高兴,赏赐能少?
到时候我带你们去『醉仙楼』好好瀟洒几天。
提到“醉仙楼”,另外几人眼中顿时冒出绿光,
喉咙里发出猥琐的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酒肉和女人的影子。
他们这群人,资质低劣,在修仙路上早已断了指望,
只能依附於凡俗的豪强,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换取些资源。
这一次,不过是赵家少爷因爭风吃醋、又忌惮墨文远儿子那个颇有些背景的夫子老师,才想出的迂迴毒计。
墨文远提著刚买来的酒和一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熟肉、几样时鲜小菜,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一线暗红,巷子两旁的院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深。
晚风带著炊烟的暖意拂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喜悦。
大哥有了音讯,还成了仙人,侄子这般出息,母亲鬱结多年的心病总算解开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腾著,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带著笑意。
就在他拐入回家的小巷时,脚步不由顿住了。
巷子前方,三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抱著膀子,堵住了去路。
他们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墨文远。
墨文远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后退,然而身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两个同样装束的汉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封住了巷口。
五人形成一个简陋的包围圈,將他困在中间。
“你们是何人?意欲何为?”
墨文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多年读书养气的功夫在此刻显现出来,即便身处险境,他依旧镇定自若。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
“墨先生,我家少爷有请,想请您过去喝杯茶,敘敘旧。
跟我们走一趟吧,省得哥几个动手,伤了和气。”
“你家少爷?”
墨文远眉头紧蹙,迅速在脑中过滤著可能的人选,
“墨某並不认识什么少爷。
天色已晚,家中还有老母等候,恕难从命,还请让开。”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刀疤脸旁边的瘦高个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凶狠,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架走得了!”
“放肆!”
墨文远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行此强掳之事?
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刀疤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在这天木城,我们少爷的话就是王法!”
他脸上的狞笑更盛,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墨先生不识抬举,那就別怪兄弟们不客气了!动手!”
说著,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骨牌。
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从那骨牌上瀰漫开来,巷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墨文远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浑身汗毛倒竖。
“给我出来!”
刀疤脸狞笑著,將一丝灵力注入骨牌。
骨牌上黑光一闪,一道散发著怨毒气息的灰白色影子从骨牌中窜出!
那影子似人非人,面目狰狞模糊,一双空洞惨白的眼睛死死盯住墨文远,
它发出一声尖啸,裹挟著一股阴风,直扑过来!
怨鬼!
墨文远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想过,只在志怪杂谈中听闻的邪祟之物,竟会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看那怨鬼扑至眼前,利爪就要触及他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毫无徵兆地从墨文远体內爆发出来!
那力量无形无质,充斥在墨文远身周数尺之內,仿佛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它如同朗朗乾坤涤盪阴霾,带著一种诛邪退避的浩然意志!
“嗤——!”
那怨鬼扑入这无形屏障的剎那,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灰白色的躯体上冒出阵阵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溃散!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怨鬼便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巷子里那股阴寒之气也隨之荡然无存,只剩下晚风拂过。
墨文远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也被震惊住了。
这股力量,还要追溯到五年前。
那天他在研读一篇上古先贤的文章时,突然心有所感,便隱隱察觉体內似乎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温热气息。
它如同溪流般在胸腹间缓缓流淌,带来一种莫名的寧静感。
但这气息完全不受他控制,他也只当是读书读出了某种心境,並未深究。
今日生死关头,这股力量竟自行爆发,展现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威能!
“噗!”
刀疤脸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踉蹌著倒退数步,手中那枚漆黑的骨牌“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灵光尽失,彻底报废。
他死死捂住胸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死死盯著墨文远:
“你你是什么怪物?!”
“大哥!”
其余四个打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刀疤脸。
刀疤脸看著手中碎裂的法器,心如刀绞,更是涌起滔天的怒火。
这骨牌是他唯一的家当,也是他在这帮兄弟中立威的根本!
什么少爷的吩咐,什么威胁计划,此刻都被这巨大损失激起的暴怒冲得无影无踪!
他指向墨文远,嘶声咆哮: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剁碎了餵狗!”
四个打手被老大的杀气所激,也红了眼,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朝著孤身一人的墨文远扑杀过去!
刀光在暮色中闪烁著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