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仙路尽头(1 / 1)

飞剑无声地穿梭在云雾山峦之间,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云逸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在一座极其雄伟险峻的山峰前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极其奇特,通体由灰黑色的坚硬岩石构成,笔直陡峭,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砍而成!

峰壁光滑如镜,仰头望去,竟完全看不到崖顶,只觉其高耸入云,仿佛连接著苍穹,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云逸久久无语,只是静静地悬停在空中,深深地凝望著眼前这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峭壁。

他的神色变幻莫测,显露出本能的畏缩,身体微僵,拳头紧握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师弟啊”

云逸的声音,在这片空旷死寂的山崖前,显得格外悠远而苍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

“三十年前,为兄初入山门,师尊也曾带我来过这个地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他老人家告诉我,这里没有什么华丽的名字,就叫——生死崖。”

“生死崖?”

墨渊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骤然从脚底板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令人心悸的不祥。

“决定生死的崖。”

云逸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岩石相互摩擦,补充道。

他催动法剑,带著墨渊缓缓靠近那面巨大的灰黑色绝壁。

离得近了,墨渊才悚然发现,那看似光滑的峭壁之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穴!

这些洞穴绝非精心开凿的修士洞府,没有聚灵阵法的灵光,没有禁制的守护,更没有半点仙家气象。

它们如同山体上丑陋的伤疤,杂乱无章地分布著,洞口边缘粗糙嶙峋,有些被风化得厉害,碎石簌簌而下;

有些则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崩裂,留下狰狞的缺口。

一种面对岁月无情摧残的悲凉与无助感,从这些沉默的洞穴中瀰漫出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崎嶇仙途,漫漫长生路”

云逸望著那无数如同蜂巢般的洞穴,声音带著无尽的萧索与黯然,

“师弟,你可知,有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最终能真正走到尽头?”

“师兄,你的意思是” 墨渊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个可怕的猜想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里,”

云逸伸出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冰冷的洞穴,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可能以后也会是你我的归宿。”

这淡漠的语气之下,墨渊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极力压抑却仍旧泄露出来的不甘、挣扎,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仙道长生,求的是超脱,是永恆,可最终,竟可能归於这冰冷石壁上的一个洞穴?

不待墨渊从那巨大的衝击中回神,云逸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冰冷的凿子,一下下敲打著墨渊的心防:

“自我落霞宗在此开山立派以来,所有寿元將尽、油尽灯枯,再也无法拖延下去的前辈修士,无论是衝击瓶颈失败,还是身受道伤难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会只身来到这里。

他指向那些洞穴:“择一洞穴,散尽毕生苦修的法力,隔绝一切外扰,然后静待坐化,归於天地。”

“这些都是?”

墨渊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望不到尽头的洞穴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愴感將他淹没。

“嗯。”

云逸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悠远,

“最低的,也是筑基有成的修士。更多的,是结丹期的宗门中坚。甚至”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与追忆,“也有元婴期的老祖,在此化道。”

“就在我拜入师门的那一年。”

云逸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愿触碰却又刻骨铭心的回忆, “我们落霞宗当时仅有的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之一,寿元枯竭,道基崩坏,便是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峭壁上方一个看起来並无特殊之处的洞穴,那洞穴与其他洞穴一样,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和风化的痕跡。

“当时,师尊带著我,还有宗门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肃立於崖前百里之外的空中观礼。”

云逸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情景我毕生难忘。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悲壮的告別。

只有当老祖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於天地间时,那座洞穴那座承载了他数千年修为、无数辉煌与挣扎的洞穴,无声无息地坍塌了一角,仿佛天地都在为一位强者的逝去而默哀。

那一刻,整个落霞宗,万籟俱寂,唯有风声呜咽。”

墨渊顺著云逸手指的方向望去,竭力想要分辨出那个元婴老祖坐化之穴的不同。

然而,入眼所及,所有的洞穴都是同样的残破,同样的冰冷,同样的被岁月遗忘。

无论生前是叱吒风云的元婴老祖,还是默默无闻的筑基修士,在这面名为“生死”的巨壁面前,最终都化作了同样的符號——一个风化的洞穴,一片归於永恆的沉寂。

最终,墨渊放弃了徒劳的寻找。

他只是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仰望著这面巨大的、象徵著仙路终点的绝壁。

崇敬、悲悯、震撼、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敬畏。

仙路艰难,上下求索!

这短短八个字,此刻重如万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条看似光芒万丈的长生之路,其下究竟埋葬了多少惊才绝艷、冠绝一时的风流人物?

埋葬了多少壮志未酬、黯然神伤的孤魂?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痴了,心神仿佛被这面巨大的死亡之壁吸了进去,在时间长河中看到无数璀璨星光的明灭。

“本来昨日,师尊便命我带你前来此地。”

风中,云逸负手而立,衣袂飘飞,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世事的淡漠,

“为兄想了想,还是等到今日才带你过来。师尊的用意想必此刻,师弟你已然明白了?”

“嗯!”

墨渊面色凝重无比,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低沉而坚定。

因极品灵根带来的顺遂、因真传身份滋生的那点若有若无的骄矜、因修炼神速而產生的一丝浮躁与鬆懈

在这面冰冷、残酷、直白地展示著仙路终点的巨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知,那么的可笑,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一触即碎。

“走吧。”

云逸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心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拾起翻涌的情绪。

他驾驭飞剑,带著墨渊缓缓调转方向,准备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生命归宿之地。

就在两人飞离峭壁不过百丈之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从身后的生死崖上传来!

紧接著,是无数巨石滚落、砸在山谷中发出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如同天地发出的一声沉重嘆息,又似为一位刚刚踏上归途的修士,敲响的最后丧钟。

云逸和墨渊的身形在空中同时顿了一下。

然而,他们都没有回头。

青色与淡蓝色的剑光,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加速,朝著远离生死崖的方向,决然地飞去。

將那声象徵著一位修士彻底消散於天地的轰鸣,以及那片埋葬了无数辉煌与梦想的巨大绝壁,永远地留在了身后翻涌的云雾之中。

风声呼啸,吹散了身后的巨响,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仙路漫漫,其尽头,原来並非想像中霞光万道的仙宫,而可能只是一面冰冷的石壁,和一个无声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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