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厨房里,一道曼妙的背影正在忙碌。
苏婉穿着那件熟悉的居家裙,长发挽起,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后颈。
她在炖汤。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画面本该是岁月静好,温馨得让人想哭。
如果是以前的循环,这时候苏婉应该温柔地转身,说那句经典的“老公你醒啦”。
但今天,剧本不太对。
苏婉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林白,手里的动作有些机械,肩膀还在微微耸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老婆?”
林白站在两米开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脚尖已经转了向,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你怎么了?”
“啪!”
切葱花的菜刀重重剁在砧板上,刀锋入木三分,馀音震颤。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苏婉缓缓转过身。
没有平日里那种温柔微笑,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令人心碎的哀怨。
眼框红红的,象是刚哭过。
“老公”
她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丝颤斗,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林白:“???”
啥玩意儿?
我是哪种人?我做什么了我?
我这一天天为了活命,比996还拼,连个象样的觉都没睡过,我怎么了我?
还没等林白开口辩解,苏婉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红光更清淅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嫌弃我做饭不好吃,嫌弃我身上冷,你可以告诉我。”
苏婉一步步逼近,手里虽然没拿刀,但那种压迫感比拿了加特林还恐怖:
“我可以改,甚至我可以放你自由。”
“但是”
她在他面前半米处停下,那双黑洞洞的眸子死死盯着林白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凄厉又病娇的冷笑:
“你不能喜欢娃娃吧?”
“还是个机械娃娃?”
轰!
林白整个人都麻了。
机械娃娃?
沉枢?
卧槽!这都知道?
你在我身上装了全天候监控吗?
而且我和沉枢那纯粹是革命友谊啊!
那就是个铁疙瘩,除了那张脸,全是冷冰冰的金属,我能图她什么?
图她硬?图她能变形?图她自带wifi?
林白简直比窦娥还冤。
但他也清楚,跟这位“鬼妻”讲道理,那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在她的逻辑里,任何出现在林白身边的雌性生物,哪怕是块电池,都是不可饶恕的小三!
“不是,老婆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林白冷汗瞬间下来了,一边摆手一边战术后撤。
“我不听,我不听。”
苏婉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变脸速度快得象是在翻书。
她转身走回灶台前,拿起汤勺,从那个沸腾的砂锅里盛出一碗浓汤。
“这都不重要了。”
苏婉端着碗,一步步走回餐桌旁,轻轻放下。
动作优雅,贤惠得让人发指。
“喝汤吧。”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林白,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标志性的微笑。
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血淋淋的残忍:
“既然你喜欢那个机械娃娃,那以后你就得找那个铁疙瘩给你做饭了。”
“这是我在这个家里,给你做的最后一顿排骨汤。”
“趁热喝,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林白看着那碗汤。
汤色奶白,浓郁诱人,上面漂着几段嫩绿的葱花,卖相极佳。
而在汤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排骨。
骨头修长,带着诡异的弧度,肉质晶莹剔透,炖得极烂。
但这块排骨的型状怎么看着有点奇怪?
一般的猪排骨,有这么细,这么弯吗?
就在这时,林白感觉腹部那种转瞬即逝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幻觉。
那是真实的、剧烈的、仿佛身体被生生掏空的剧痛!
“嘶——”
林白倒吸一口凉气,手颤斗着摸向自己的胸口。
通过薄薄的睡衣。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塌陷。
原本应该有肋骨支撑的左侧胸腔,此刻竟然空了一块!
软绵绵的,手指毫无阻碍地陷了下去,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里面心脏跳动的频率。
少了两根。
就在心脏下方的那个位置。
林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那碗里漂浮着的“排骨”
特么的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肋骨!
“老婆你”
林白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苏婉单手托腮,坐在餐桌对面,一脸无辜:
“古人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变的。”
“我想了想,既然我们要分开了,既然你的心已经飞向了那些破铜烂铁”
“那你身上这根多馀的骨头,还是还给我比较好。”
“你说对吗?亲爱的?”
苏婉伸出冰冷的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林白的胸口,嘴唇轻启:
“还疼吗?”
“啊!!!”
剧痛瞬间达到巅峰,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
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温馨的客厅、病娇的妻子、那碗恐怖的肋骨汤,全部化作了无数破碎的光影,如镜面般炸裂。
“呼——!呼——!”
林白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身下的床单湿得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眼前不再是那个恐怖的场景。
而是充满霉味的廉价公寓。
窗外,黑石城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压抑,却带着让林白松口气的真实感。
“梦是梦”
林白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掀开衣摆,颤斗着手摸向自己的左胸。
硬的。
骨头还在。
没有塌陷,没有伤口。
“妈的吓死爹了”
林白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床头,感觉自己象是刚跑完一场生死马拉松。
虽然身体完好无损,但梦里那种被生生抽走肋骨的痛感,却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他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这绝不仅仅是个噩梦。
这是警告。
是那个不知身处何方、不知是死是活的“前妻”,给他的警告!
“这娘们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林白咬着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只要自己稍有“出轨”的嫌疑,或者哪怕只是精神上有一点点松懈。
那个疯女人就能顺着网线找过来!
“真是太刺激了。”
林白苦笑一声,按住还在狂跳的心脏。
“苏婉,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这碗排骨汤这一笔笔帐,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