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仁突破到练气七层之前的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並没有只顾著自己修炼。
他考虑到隔壁李氏母女失去了张大山这个顶樑柱后,生活实在是艰难,而且还要时刻担心王公子那样的人再来骚扰,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於是,他凭藉著自己与周安不错的私交,以及之前救下周康、得到对方赏识的这份情面,找了个合適的机会,向周家那边委婉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对周康和周安说,李氏虽然修为低微,只有练气二层,但为人勤快,手脚十分麻利,而且心性朴实可靠,是信得过的人。
像周家这样的大族,肯定有不少诸如初步处理製作符籙用的符纸原材料、或者分拣分类各种药材等等这类不需要太高修为,但非常需要耐心和细心才能做好的琐碎工作。
他觉得李氏完全可以胜任这类工作,希望周家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李氏一个机会,聘用她为家族做一些外围的杂活,也算给她们母女一条稳定的活路。
周家这边,一方面確实是看齐仁的面子,毕竟齐仁不仅救了周康等人,还是一位潜力不错的符师,值得拉拢。
另一方面,他们考察了一下李氏,也觉得她確实像齐仁说的那样,是个老实本分、干活利索的人,家族里也確实需要这样的人手。
於是,周家便给了齐仁这个面子,正式將李氏聘用为家族外围的一名普通僱工,主要负责一些符纸材料的初步处理和药材的分拣工作,每个月会支付给她一些固定的灵石作为报酬。
这样一来,李氏和妞妞的生活就有了著落。她们母女俩也从原来租住的、不太安全的小院,搬到了周家外围专门提供给像李氏这样的家族僱工居住的杂役区。
虽然居住条件可能比较简陋,但这里属於周家的势力范围,安全非常有保障,等閒之人根本不敢来这里闹事,而且还能省下原来每月需要支付的房租开支,这对於李氏来说,无疑是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当然,这並不代表李氏和妞妞就此成为了周家的族人,她们的地位仍然只是受僱佣的工人,属於家族的外围人员。
但是,她们確確实实地得到了周家势力的庇护,彻底摆脱了像王公子那种地头蛇的骚扰和威胁,终於可以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了。
李氏心里对齐仁的感激自然是无以復加,她知道,如果没有齐仁的帮助,她们母女俩的未来简直不敢想像。
热闹的庆功宴终於结束,前来道贺的陈老头和他邀请来的那些老邻居们也都心满意足地陆续离开了,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齐仁正准备收拾一下杯盘狼藉的桌子,然后回屋继续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就在这时,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齐仁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著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身穿质地精良的锦袍、脸上神色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的年轻修士,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穿著统一服饰、看起来像是隨从或者护卫的修士。 借著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光,齐仁清楚地看到,那年轻修士锦袍的衣角处,绣著一个清晰醒目的、结构复杂的“陆”字家纹——这正是坊市中与周家实力相当、並且长期以来一直明爭暗斗、竞爭激烈的那个陆家的標誌!
那位自称陆伟的陆家子弟见到齐仁,还算客气地拱了拱手,但他的眼神里却带著一种上位者打量下属般的审视意味,语气虽然平和,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居高临下:“这位想必就是新近突破到练气后期境界的齐仁,齐道友吧?幸会。在下陆伟,今日代表我们陆家,特地前来,恭贺道友修为精进,迈入后期之境。”
他看到齐仁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道友不必感到惊讶。我们陆家对坊市里的风吹草动,尤其是像道友这样的才俊,自然是格外关注的。周家近几个月来,在市面上售出的那一批数量不少、而且品质相当稳定的一阶中品符籙,其来源指向非常清晰,除了在符籙之道上天赋异稟的齐道友你之外,我们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选。”
“道友接触符籙之道的时间明明不长,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到这般成就,绘製出稳定的中品符籙,实在称得上是良才美玉,天赋惊人。像道友这样的人才,若是继续屈就在如今已是江河日下的周家,实在是有些明珠暗投,太过可惜了。”
陆伟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带著几分对周家的不屑,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周家如今不过是外强中乾罢了。
他们家的那位老祖宗,已经闭关了不知道多少年,是死是活都没人清楚。
他们家族的商队,最近一年来更是屡次遭遇意外,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说句不客气的话,周家现在就如同那即將落山的太阳,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离彻底垮掉恐怕也不远了。
齐道友是聪明人,何必非要与这样一艘眼看著就要沉没的破船死死地绑在一起呢?这岂不是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说完这番话,陆伟示意身后的一名隨从上前一步,那名隨从手中捧著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礼盒。陆伟指著礼盒说道:“这里面,是我们陆家为了恭贺道友突破,特意准备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道友务必收下。里面是十颗品质上乘的『水蕴石』,以及一卷长度足够的一阶『冰蚕丝』。
我们早就打听到,道友似乎正在四处寻求这些材料。
只要道友愿意点头,答应成为我们陆家的客卿,像这类对於修炼或者製作法器、符籙有帮助的资源,我们陆家的库房里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绝对能够满足道友修炼和制符所需,绝不会让道友为资源发愁。”
听到这话,齐仁心头猛地一沉。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掀起波澜——自己拜託周家寻找水蕴石和冰蚕丝这事,除了周康、周安等核心几人,根本无人知晓。
陆家居然连这种细节都了如指掌,显然在周家內部安插了眼线,而且地位不低。
他微微皱眉,暗想:“陆家对周家的渗透竟已到了这种地步?连我私下托周家找材料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那周家其他动向,商队路线、人员调配,恐怕早就被陆家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