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足够的分量丹药,主要是疗伤和恢復灵力的,確保在野外有持续的作战和生存能力。看著储物袋里这些充足的准备,齐仁心里踏实了不少。
临行前,陈老头特意找到齐仁,低声提醒道:“齐大哥,我打听过了,这次自发组织的散修队伍,成分比较复杂,可以说是鱼龙混杂。里面確实有不少人是像我们一样,真心实意想去寻找失散的亲人或者朋友的。但也保不齐有些人,是想著趁现在外面混乱,妖兽刚退,去捡点便宜,发笔横財,甚至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咱们去了之后,眼睛一定要放亮些,多留个心眼。找到张老弟是首要任务,儘量別跟队伍里的其他人起不必要的衝突,免得节外生枝。”
齐仁点了点头,將陈老头的提醒记在心里。
两人准备好后,便来到了坊市的西门集合点。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练气后期,低的只有练气二三层的模样。
大家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脸上大多带著凝重、警惕,或者一丝隱藏的兴奋。整个队伍的气氛显得有些杂乱和压抑,彼此之间都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显然互相信任度不高。
齐仁和陈老头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著,默默观察著周围的人。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旁边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有些经验的老年散修,正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道:“这次妖兽退得实在太蹊蹺了!根本不像是被打退的,倒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召唤走了一样!你们不觉得吗?攻势正猛的时候,突然就潮水般退去了,太反常了!”
这话引起了他同伴的低声附和和议论。齐仁和陈老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凝重。妖兽退得如此突兀,確实透著古怪。
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推举出来的、修为在练气七层左右的壮汉站了出来,粗声粗气地喊了几句,大致意思是让大家跟紧,互相照应,遇到危险及时示警,然后便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可以出发了。
沉重的坊市西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外面被妖兽肆虐过后、一片狼藉的景象。这支由散修临时拼凑起来的探索队伍,怀著各自不同的目的和心思,依次走出了坊市的保护范围,踏入了那片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依旧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区域。
一行人走出坊市西门,踏入外面的世界。与坊市內尚存的秩序和人声不同,外面是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头髮慌。空气中除了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妖兽留下的腥臊气息之外,似乎还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刚刚离去,或者依旧潜伏在暗处。
齐仁、陈老头和另外十几名目的相近、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自发组成了一个小型的搜索队,小心翼翼地朝著西北方向,也就是之前妖兽衝击坊市的主要来向,开始搜寻。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分散,彼此保持著能够互相支援的距离,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环境。倒塌的树木、地面上深深的爪印和拖痕、以及隨处可见的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无不诉说著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惨烈景象。
在离坊市大约百里左右的一处相对开阔的山道旁,他们发现了第一处被妖兽袭击后留下的商队残骸。
眼前的场景极其惨烈,让人触目惊心。几辆原本用来运输货物的木质货车已经完全碎裂,变成了一堆堆散乱的木片和碎块,散落的货物——一些普通的布匹、矿石和生活物资——混杂在废墟之中,上面布满了深深的爪痕和明显的啃咬痕跡。
地面上,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只有一些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碎片,大片大片已经凝固成深褐色、近乎发黑的斑驳血渍,以及一些散落的、上面还带著肉丝和齿痕的零星白骨。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妖兽特有的浓烈腥臊气味,瀰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让搜索队中的不少人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腾。
大家心情沉重地在这片废墟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些倖存者的线索,或者至少辨认出遇难者的身份。
陈老头弯著腰,在一辆彻底碎裂、只剩下半截车辕的货车残骸旁仔细翻找著。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车辕下方的一处缝隙里。那里,半掩在泥土和乾涸的血块中,似乎有一截闪烁著微弱金属光泽的东西。
他小心地拨开上面的杂物,將那东西捡了起来。那是一截断裂的剑身,长度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断口处参差不齐,扭曲变形,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咬断或者是用巨大的爪子拍断的。而在那残存剑柄的木质握把上,用拙劣的刀法,刻著一个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山”字。
陈老头看到这个“山”字,瞳孔猛地一缩,拿著断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记得很清楚,张大山以前有一次在茶馆喝酒,曾带著几分得意和憨厚跟他们炫耀过,说他给自己的佩剑剑柄上,亲手刻了一个“山”字,说是这样用起来更顺手,更有“念想”。当时他们还笑话他字刻得丑。
陈老头拿著这截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断剑,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充满无力感和悲痛的长嘆。他转过身,將断剑递给走过来的齐仁看,然后沉重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齐仁接过那截断剑,看著上面那个熟悉的、歪扭的“山”字,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惨状,心情瞬间也变得无比沉重,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剑断人亡,在这种规模的妖兽袭击下,佩剑都被毁成这个样子,张大山的生还希望,已经变得极其渺茫,几乎可以断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和哀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