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似乎总是很热闹。
江敘也是起的格外早,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摇醒了还在熟睡的许星眠。
“起这么早干嘛?疯了吧。”
许星眠睡梦中嘟囔著嘴,似乎极为不满。
江敘不再强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般:“你再睡会。”
自己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耳边时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
今天太阳很好,微微寒风。
江敘坐在门口,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意无意地瞟向其他家门口,似乎都很忙。
打扫、做饭、贴春联。
这些他也想做,不过他想和许星眠一起做。
自己一个人,就显得很无聊了。
好在许星眠没有贪睡,睡眼惺忪,手里捧著两杯热茶。
坐在江敘旁边,在他的眼下毫无顾忌地打著哈欠。
江敘接过水杯,暖了暖手,“今天天气不错。”
“对啊,挺热闹的。”
“咱们要不做点什么?总不能在这呆坐吧?”
许星眠笑得明媚,“贴春联吧,你个子高!”
江敘在许星眠的帮助下,很快做好了一切。
站在门口,江敘拍了拍手,“三表叔的字可以啊。”
许星眠也跟著点头。
二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做饭?”
“我帮你!”
午后,耳边仍时不时传来鞭炮声。
出来串门的人也更多了,经过许星眠家门口,总要伸头往里瞧一瞧。
江敘戳了戳身边的许星眠,“你不出去见见?”
许星眠摇头,“反正都不熟,不想见。”
“毕竟是你的长辈们吧?”
许星眠坐起身子,难得正色,“江敘,爷爷走后,过年时我一直是独身一人,没有人在意过我。你想想,为什么今年不一样了呢?”
江敘眨了眨眼,沉默地低下头。
许星眠捧住他的脸,强迫其正视自己,“当然是因为,我今年带了个神通广大的『男朋友』回来啊。”
在“男朋友”三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语气。
江敘愧然,“是我考虑不周。”
许星眠摇头,“我不在乎,反正我迟早会离开这。其实我对这里没有一点留念,这里的人总是计较得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爭得头破血流,血亲反目。”
“就像我,如果不是自己努力,现在已经被大伯一家逼得嫁做人妇,然后在这小村子里数著日子,等死了吧。”
许星眠的语气明显低沉下去,“所以,我不喜欢这里,我想逃离这里。”
“你已经做到了。”江敘摸了摸她的头,“现在的你只会越来越好。等到你真正能施展抱负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之一惊。”
许星眠被逗笑了,只当是开玩笑。
江敘抓住她的肩膀,“我跟你说,你以后发达了,千万別忘了我。”
“好的。”
“不对!忘了我也没关係,最好是彻底忘了,一点记忆都没有的那种。”
许星眠眼神无语,“你今天总是说些无脑的话。”
“哈哈,不无脑,不无脑。”江敘摸了摸后脑勺,心虚道。
下午,两个人烧起了小炉子。
虽然並不是很冷,但江敘很喜欢这种感觉。
旁边还烤著橘子,味道清甜。
江敘总是吃的很快,许星眠就慢慢地在一旁剥著。
“对了,年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江敘疑问。
“好好上学。”
江敘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象徵性地挽留了一下:“不去公司了吗?”
许星眠摇头,“不了,其实,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帮助我。就算出勤半天,你也不会扣我工资,还给我准备了员工宿舍,谢谢。”
江敘没有否认,“你很出色,你应得的。”
许星眠摇头,“我从你那学了很多,挣的钱也足够我撑到毕业了。但现在,我有自己的事做,对不起。”
江敘诚心地祝福她:“祝你未来越来越好,新年新气象。”
在前面几世中,许星眠是在大四开始时创业的,然后发展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样。
“也祝你越来越好。”许星眠举起水杯,象徵性地碰了一下。
江敘心里有些悵然,许星眠走了,他们似乎,没有交集的理由了。
他本身就忙於工作,不可能拋下公司不管,一心追求许星眠的。
更何况,许星眠也有自己的事,到时候搞不好是他被甩。
得不偿失。
君子之交淡如水,做到这种地步,以后见面了,许星眠也会手下留情。
天色渐渐昏沉,晚霞中总能瞥见绚丽的火光。
“有人在放烟花呢。”
江敘神情激动,他没玩过这玩意,想试试。
“先吃饭!”许星眠制止玩心打发的江敘,“吃完天黑了,那时候再玩。”
“好吧。”
餐桌前,看著狼吞虎咽的江敘,有点无奈。
“平时多么高贵矜持的人,今天怎么像个孩子。”
江敘摆手,“没有男人能拒绝手持加特林扫射的诱惑。”
许星眠笑得无奈,“好了,你去吧,我刷碗。”
等到许星眠出来时,江敘早已准备就绪,手里拿著烟花筒。
“帮我点火。”江敘示意。
“好!”许星眠弯下身子,点燃引信。
夜空中,无数绚丽的烟花绽开,照亮一小片夜空。
江敘买了很多,似乎能放许久。
他拉著许星眠的手,精挑细选,然后一一尝试。
许星眠也来了兴趣,陪著江敘试了一个又一个。
上一次放烟花,她自己都忘了,也许是小时候?
毕竟,她可不觉得花这么多钱买烟花,是一个明智之举。
二人玩了许久,夜色已深,外面似乎也消停了。
江敘瘫坐在地上,看著手里的小烟花一点点燃逝殆尽。
低著头,像是在沉思什么。
许星眠悄咪咪来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敘嚇得一哆嗦,“怎么了?”
许星眠递给他一个孔明灯,“玩吗?”
“好啊。”江敘欣然接过,然后掰扯起来。
许星眠拿出一只记號笔,眼睛亮晶晶的,抬著头询问江敘:“要不要写字?”
“写字?”
“对啊,比如愿望什么的。”
江敘思索了一会,“好,笔给我,不许偷看啊!”
许星眠笑著点,还是偷瞄到了。
江敘的孔明灯上写著“好好活著”四个字,朴实无华。
“你怎么这么怕死啊?”许星眠没忍住,问出了声。
江敘也不恼,他故意露给许星眠看的,心理暗示,能做一点就做一点。
“哎呀,我这个人老实本分,贪生怕死,就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行吗?”
许星眠陷入沉思,贪生怕死?她没看出来,反倒觉得江敘不是一般的勇敢。
面对张昊时,敢一个人硬刚十几个小混混。跟大伯一家爭执时,也毫不畏惧
这些,似乎都跟她有关?
许星眠意识到了什么,江敘不是不怕,而是在她面前,不怕。
“为什么,他是这个样子?”
许星眠在心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