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冬天是冷的,隔著厚厚的被子,也总有细微的凉意往里面钻。
许星眠半夜被冻醒了好几次,迷迷糊糊间,就往江敘身上靠去。
等到翌日正午,两个人才悠悠转醒。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明媚的阳光透过纱窗,被打碎重组,投射在阴沉沉的屋子里。
许星眠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像个八爪鱼,缠在了江敘身上。
更心梗的是,江敘正生无可恋地望著她,嘴角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星眠赶忙翻了个身,“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敘轻笑了一声,“也就比你早一点点。”
许星眠不相信江敘的鬼话,微微踹了他一下。
“饿了吗?”
“饿了。”
“我去做点吃的。”许星眠利索地下床。
江敘简单洗漱一番,虽然条件是刻苦了点,不过享受的待遇不少。
许星眠似乎生怕怠慢到他了,一直在伺候他。
简单吃食后,许星眠依旧閒不下来。
晒被子,打扫卫生,清洗厨具
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
江敘也不会干看著,想要打打下手。
又总会被许星眠以“手笨”为由,让他一边待著。
最后,江敘被她发配到了烧水的活计。
家里有一口小灶,江敘慢叨叨地添著柴火。
大部分时候,慢慢烤火。
看著里面的火苗,江敘有种,自己的手被烧穿了的错觉。
“我去,好像还真是!”
江敘大吃一惊,正打算叫许星眠过来看看。
结果对方一个白眼,给江敘甩了一根玉米。
“自己烤吧。”
江敘有些懵,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兴许是炊烟,昭告著这户人家有人回来了。
临近傍晚,一个和眉善目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手里还提著一袋东西。
江敘看见,有些不知所措,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对方的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和蔼地笑了笑。
“您是来找许星眠的吧?她在屋里。”江敘微微躬身。
“好。”老太太声音沙哑,然后慢慢走进屋子。
许星眠正弯腰擦著灶台,扭头才发现来人了。
虽然许久没回来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二奶奶!”许星眠语气激动,连忙搬出椅子,让老人家坐。
老太太笑眯眯的,“我看见你家烟囱出气了,就知道你回来了。何时到的啊?”
许星眠停下手里的活计,坐在她身边,“昨天夜里才到,路上堵车。”
“好好好,”说完伸头看了看门外,然后凑近许星眠的耳朵,“那个小伙子,是你对象?”
“啊?”许星眠大脑丧失了一秒的思考能力,然后矢口否认:“没有,他是我的学长。” 老太太看在眼里,毕竟是过来人,看得多了。
眼睛的笑意更甚,“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著她意有所助的话,许星眠垂下眸,似乎在害羞。
“您真误会了。”
“怕不止我误会,任谁见了,都以为是你的男朋友呢。”
“哎呀,”许星眠有些羞怒,“您说什么呢。”
老太太自顾自说著,“我刚才看了,那孩子长相清俊,个子也好,谈吐礼貌,还是你的学长,以后也是前途无量啊。”
许星眠在心里嘀咕:他的前途已经到顶了。
老太太说著说著就嘆了口气,“你爸妈去世的早,你爷爷前些年也走了,留你一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如果,你能遇到个好人,你爷爷在天之灵也就欣慰了。”
提到爷爷,许星眠嘴角的笑意渐渐隱匿。
看著悽然的许星眠,老太太摇了摇头,“星眠啊,这村子里也没有你掛念的人。你那几个伯伯更是欺压你,你也快毕业了,还是儘早打算。以后,在其他地方安家立业,也不用回来看他们的脸色。”
许星眠握住老太太的手,“瞎说什么呢,不是还有二奶奶吗?您也值得我掛念著呢。”
自从许星眠的爷爷去世后,老太太是唯一一个在乎她的人了。
其他的叔伯阿姨总想让她儘早嫁人,收一份彩礼钱。
当初许星眠继续读书,老太太也是出了不少力。
“我又能活几年呢?只要你过得开心,也就够了。”
许星眠红了眼眶,“谢谢您。”
老太太摸了摸许星眠的头,“好啦,你刚回来,家里没东西,我给你送了些,够吃几天了。还有,你回来的消息,你那几个叔伯也知道了,可千万別被他们欺负了。”
许星眠重重点头,“您放心吧。”
江敘一直在灶房烧柴火,烤得脸通红。
而后看了眼门外,发现先前的老太太在看著他。
“您好。”江敘像个傻子似的笑著,反正是长辈,笑就完了。
老太太点了头,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下江敘。
然后自顾自说著:“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星眠也是个好孩子。她性子要强,心里是喜欢你的,但不敢说出口。以后,你要好好对她。”
“啊?”江敘愣了一下,许星眠喜欢他?
“是这样吗?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对她。”
江敘心里美滋滋的,虽然不认识这老太太,不过来头肯定不小。
如果再被她老人家撮合一番
想到这里,江敘不禁满面红光。
老太太看著同样羞红了脸的江敘,笑著打趣:“你和星眠还真是像。”
而后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了。
江敘拿著已经被烤的有点焦的玉米,尝了一口,似乎还不错。
进了屋,手上的玉米在许星眠脸前晃悠,“尝尝?这边没咬过。”
许星眠毫不含糊,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还不错,就是有点焦了。”许星眠嘴巴鼓鼓的,嚼吧嚼吧,像个小仓鼠。
“刚才那个老太太跟我聊了会天,一时没注意。”江敘解释道,“对了,她是谁啊?”
“她是我二奶奶,也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还疼著我的人。”
许星眠低著头,桌子早已被她擦的鋥亮。
江敘眨了眨眼,“没事,我姑且算第二个吧?”
许星眠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捏紧,而后缓缓放鬆。
“该做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