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著秦红綾的玄甲纹路蜿蜒而下,在枪尖凝成一道银线。
她站在破败的屋檐下,红缨猎猎,身姿如松,昏黄的火光从巷口远远映来,为她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
这是个美的极具攻略性的女人。
凤眸,眼尾微挑。鼻樑高挺如刃,唇薄而色淡,不施粉黛却艷得惊心。
三千青丝以一根赤绳高束,几缕碎发沾了雨,湿漉漉地贴在颈侧,衬得肤色如冷玉。
玄甲包裹的身段修长挺拔,腰间悬著的鎏金令牌,彰显著她玄凰帝国四大战將之一的尊贵身份。
“赤练枪”秦红綾,涅槃境大圆满,半步通天。
生平最爱两样东西——
杀人与珍宝。
“小皇子。”
她轻笑一声,长枪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枪尖点地,雨水溅在沈清靴面上。
“方才那话,再说一遍?”
沈清没动。
他仰头看著这个比他高出半头的女人,雨水顺著睫毛滑落,视线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她眼底的兴味。
那是一种猎手发现新奇猎物时的眼神。
在游戏设定里,秦红綾是典型的“顏控”,对美丽之物有著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但偏偏女尊世界的男子大多柔弱娇怯,哭哭啼啼的模样让她倒尽胃口,以至於年近二十六,后院依旧空无一人。
而现在
她看著沈清。
这个亡国皇子,明明狼狈至极,却站得笔直,眼神冷静得不像话。
她在心底嗤笑,“装得倒是镇定。”
秦红綾凝视他,眸子里带著一丝玩味:“怎么,舌头被猫叼了?”
沈清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忽然笑了。
“將军耳力不好?”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枪尖三寸处停下,微微仰头。
“我说——”
“您深夜追捕,莫非是对我一见倾心?”
秦红綾怔了一瞬。
隨即,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清越,在雨夜中盪开,惊飞几只棲在屋檐的寒鸦。
“好,好一个亡国皇子!”
她猛地收枪,一步跨到沈清面前。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沈清能闻到她身上混著血腥气的冷香。
秦红綾伸手,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下唇。
“你这张嘴,倒是比脸还漂亮。”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秦红綾微微一怔。她原以为会摸到胭脂的黏腻,没想到竟是意外的乾净。
沈清任由她动作,眼神未变。
他在赌。
赌秦红綾的骄傲,赌她对“新奇玩具”的耐心,更赌
游戏攻略的正確性!
女尊世界的男子对她唯唯诺诺,她便觉得无趣。
若是有人敢挑衅
“咔嚓。”
沈清下頜一痛,秦红綾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小皇子,你以为说几句俏皮话,就能活命?”
她俯身,红唇擦过耳畔。
“本將军最討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沈清轻笑:“是吗,那將军为何还不杀我?”
秦红綾沉吟。
是啊,为何不杀?
先不说他的身份。
换作平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早被她一枪捅个对穿。
可眼前这男人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沈清被雨水浸透的中衣,单薄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孱弱的腰线。
秦红綾烦躁地別开眼,喉头突然有些发乾。
这张脸真是该死的好看。
她忽然鬆手,退后半步,长枪横在两人之间。
“本將军给你两个选择。”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乖乖跟我回营,当个暖床的物件。”
又竖起第二根。
“二,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再拖回去当暖床的物件。”
沈清嘴角一抽,无语道:“有区別?”
秦红綾勾唇:“前者体面些。”
雨势渐小,远处传来士兵的呼喝声。
沈清知道,自己没时间周旋了。
他嘆了口气,抬手解开湿透的外袍。
秦红綾一愣:“做什么?”
“不是要暖床?”
沈清將外袍扔在地上,只著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
“总得先让將军验验货。”
秦红綾呼吸一滯。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本以为捉到的是只张牙舞爪的野猫,没想到竟是只狡猾的狐狸!
她见过太多美人。
玄凰帝都的贵公子们,哪个不是粉雕玉琢,薰香敷粉,恨不得把“娇弱”二字刻在脸上?
可他
明明是该低眉顺眼的亡国奴,却偏生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此刻被逼到绝境的不是他,而是她秦红綾。
嘖,荒唐!
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沈清的手腕!
“验货?”
秦红綾冷笑,指尖在他脉门重重一按。
“经脉淤塞,丹田空虚,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沈清的脸。
“就这点本事,也敢勾引本將军?”
沈清任由她捏著手腕,不挣扎,也不羞恼。
“將军此言差矣。”
他微微偏头。
“暖床又何须修为?”
秦红綾瞳孔骤缩。
下一瞬,天旋地转!
沈清眼前一,整个人已被秦红綾扛在肩上!
“好得很。”
她一巴掌拍在他臀上,声音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本將军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几时!”
沈清被顛得胃里翻涌。
秦红綾的肩甲硌著他的腹部,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但他没吭声。
计划の通。
虽然姿势狼狈了些,但至少暂时保住了命。
而且
他悄悄睁开眼,看向秦红綾的侧脸。
女人下頜线紧绷,显然在生气。
秦红綾確实在生气,但更多的是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一个俘虏如此纵容。按照军规,这种亡国皇族应该直接押送帝都。
可当她看到沈清那双眼睛时,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就当是捡了个有趣的东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玩腻了再处理也不迟”
沈清无声地笑了。
在游戏里,秦红綾有个鲜为人知的设定。
越是动怒,越是心动!
“將军。”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顛簸而断断续续。
“若我方才选第三种唔!”
秦红綾猛地停步,掐著他的腰將人往上提了提。
“第三种?”
她语气危险。
沈清缓了口气,轻声道:“比如让將军心甘情愿,放我离开?”
秦红綾愣了片刻,隨即大笑。
笑声惊起林间棲鸟,扑稜稜飞向夜空。
“沈清。”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字字带笑。
“你真是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