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损害控制(1 / 1)

伊蒙將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血汗钱”换了个地方重新藏好,然后坐在地板上整理起思绪。

——他刚才为了保护自己的资金杀了人。

感觉很糟糕。

但他没得选。

如果还有第二条路,他也不会这么做。

但他生活在巴顿山,生活在这个贫民窟里的人每天都要做出与之类似的糟糕抉择。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出类似的抉择了。

道理很简单——不是自己死,就是別人亡。

那还是別人亡吧

眼下的问题是,麻烦並不会隨著那些墨西哥人的死结束,这反而只是一个开始。

要是这件事情被不该知道的人发现,他的麻烦只会更大。

——必须儘快处理掉那些尸体!

——振作点儿!伊蒙!你的家里人可都指望著你呢!你自己也得指望你自己!

为了让自己保持理性和清醒,伊蒙用手扇了自己脸几巴掌,然后起身下楼。

楼下的情况

基本没有任何改变。

他上楼时是什么样,下楼后就是什么样。

不对。

有一处不同。

刚才站在门口抽菸的罗曼跑进屋里抽了。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还在原本的位置上待著。

“——我们该报警吗?”克里斯蒂娜听到伊蒙下楼了,抬起头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他看,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伊蒙没有吭声,而是蹲在帕科的尸体旁,从他的外套里摸出钱包和车钥匙。

“我们应该报警,对,我们得赶快报警”

克里斯蒂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沙发上找自己的手机。

“如果报警有用我早就报了。”伊蒙开口说道,“——罗曼,接著!”

伊蒙將车钥匙丟给罗曼,让他去开车。

“——伊蒙,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处理掉尸体。”伊蒙將帕科钱包里的钱尽数取出,收进自己的口袋,“——肖恩!给我滚出来!!”

没过多会儿,肖恩便连滚带爬地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可当他看到帕科那狰狞的尸体时,他又险些吐出来。

“你去把那边的地毯从沙发底下弄出来!”伊蒙命令道。

肖恩点头照做。

他费了好大的劲,最后还是顺利地將压在沙发底下的地毯给拽出来了。

“——处理尸体”

克里斯蒂娜的大脑完全处於混沌状態,毕竟这一切对她来说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回家前才刚在超市里被人“持枪抢劫”,回到家后又被一帮黑帮成员拿枪指著要钱,然后自己的两个弟弟赶回来,把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黑帮成员杀了个乾净

克里斯蒂娜的大脑短时间无法承载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片落叶,正在隨著水流乱漂

“——伊蒙,为什么?为什么要处理尸体?”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克里茜,但我知道这个混蛋欠了他们很多钱,”伊蒙伸手指了指布莱恩,示意他就是那个混蛋,“现在他们上门来收债,然后他们死了,如果被他们背后的人——我確定他们背后还有別人,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他们是被我们杀死的,他们还会派人来,下次来就不是为了要钱了,明白吗?

所以,没有警察,没有帮助,我们要让他们的尸体彻底消失。克里茜,要么等著艾达被卖进窑子,要么就闭嘴帮忙!”

说完,伊蒙抬起头来望向门口的罗曼。

“还不快去开车,等著什么呢?別忘了在后备箱里垫上塑料布!”

罗曼点了点头,哼著歌走出家门。

这显然不是罗曼第一次动手杀人了,所以他是家中表现最鬆弛的那个。

哪怕他刚用匕首割断了两个人的喉咙,弄得满身是血。

——这个年头杀人和杀猪又有什么区別呢?

更別提罗曼在街头见过的尸体可要比他见过的死猪多多了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肖恩用颤抖的音色询问伊蒙道。

“找根绳子。”伊蒙说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这里的“他”指的就是他们共同的父亲布莱恩。

“伊蒙”布莱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可以帮忙”

“太好了,那就找根绳子把自己捆起来。”伊蒙头也不抬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把自己捆起来?”

伊蒙懒得细数布莱恩的罪状,他拿起地毯上沾血的斧头,指向布莱恩:“因为我让你这么做的——这他妈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okay、okay…”布莱恩失落地看向肖恩,“儿子,你听到你哥的话了,去地下室找根绳子把我捆起来,照他说的做”

伊蒙將斧子丟在地毯上:“我们把地毯捲起来,克里茜,得把这个烂人转移到后备箱里才行。”

“哦,好。”

有了克里斯蒂娜的帮助,“打包”过程进行的很顺利,脑袋被砍的稀碎的帕科就像一根被热爆了的香肠一样被他们卷进地毯里。克里斯蒂娜和伊蒙又一前一后地托住地毯,將这沉重的人肉卷饼转移到了凯迪拉克的后备箱里。

罗曼早已在后备箱內铺好塑料布,並且从车底拖出了另一具尸体。

“一、二、三——”

卷饼被丟进后备箱后,整辆车猛地往下一震。

克里斯蒂娜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去地下室里找根管子,接上前院的水龙头,把外面的血跡冲乾净。”伊蒙继续发號施令道,“然后叫艾达去收拾屋里的血跡,然后確保肖恩把布莱恩绑紧了,在我回来之前,那个混蛋哪儿都不许去!”

脸色苍白的克里斯蒂娜连连点头,小跑著回了房子。

她走后,伊蒙和罗曼合力將另外两具尸体也丟进后备箱,然后从前院的围栏旁边拿起两把铁锹一併丟进后备箱。

“还是撇进海里?”靠在车身旁的罗曼一边抽菸一边问道,“你带铁锹干啥?”

“这些尸体要永远消失,不能隨便撇进海里。”伊蒙说道,“要確保没人找得到他们。”

罗曼抿了抿嘴唇,提出两个方案:“沙漠还是国家森林?”

“国家森林,两个小时就能赶到。”伊蒙回答。

话音刚落,克里斯蒂娜抱著从地下室里找到的软管出来了,满身是血的伊蒙迎了上去:“克里茜,我们要去处理尸体了,记住,別让布莱恩乱跑。”

克里斯蒂娜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注意安全”。

当然这句话对於伊蒙来说毫无意义,就算克里斯蒂娜不说,他也一样会注意安全的,因为他还有一个远大目標需要完成,可不能现在就栽进阴沟。

他和罗曼上了车,目標是洛杉磯北边的安吉利斯国家森林。

“经过圣克拉拉河的时候停一下,把他们的枪丟进河里。”

伊蒙趁著罗曼启动发动机的时候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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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辆好车!”路上,罗曼一边跟著车载音乐左右摇摆一边说道,“咱能不能把这辆车留下来?换个车牌,再重新上一遍漆什么的?”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伊蒙冷哼了一声,扭头道:“你觉得呢?”

伊蒙的回答击碎了罗曼的侥倖心理。

答案当然是不能。

住在巴顿山的多诺万一家不可能有钱买一辆最新款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別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罗曼的手指头隨著音乐的节奏在方向盘上打著节拍,“那么,等我们埋了后备箱里的那三个人,我们该怎么处理这辆车?烧了?太可惜了,这辆车可值不少钱,太他妈可惜了!”

在这一点上,伊蒙倒是认可罗曼。

——確实太他妈可惜了!

09款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在洛杉磯街头绝对是顶级通货,假如这辆车手续齐全、没有事故记录、里程数正常,那它在正规二手车市场至少可以卖到四万到五万美刀,新车当然就更贵了。哪怕放到黑市上去卖,也能轻鬆卖到两三万美金——丟进拆车厂卖零件都能净赚两三千。

一把火烧了实在是可惜。

可奈何这辆车牵扯著人命,如果鋌而走险把它完整地卖出去,万一被道上的人认出来可就麻烦大了

除非

除非把它卖到海外去。

如果这辆车被装进货柜,漂洋过海,远离了洛杉磯,最后落进某个倒霉买家手里,那人不可能认出它来。

伊蒙回想起今天早些时候他向埃米利奥打听的生財之路。

他认识搞“进出口业务”的人。

——说不定

——说不定还能从这辆註定留不住的车里榨出別的油水。

当然,伊蒙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它並没有將这个可能性告诉罗曼。

毕竟他们的当务之急不是赚钱,而是“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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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利斯国家森林坐落在洛杉磯北部的圣加布里埃尔山脉之上,下了洲际公路后拐进土路就能直接进入国家公园的“境內”。公园附近的环境极为荒凉,除了灌木和松树以外就是各式各样裸露在植被外的石头,大晚上的路边没有一盏路灯,就更別提是人了。

这样的糟糕环境可以称得上是“拋尸圣地”了。

所以在这里挖掘土地时一定要小心谨慎,挖出一堆毒虫也就罢了,保不齐还有可能挖出一堆白骨,荒郊野岭一个人都没有,万一骨头没放稳被风吹动发出响声,还是怪渗人的。

兄弟俩沿著土路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旷的小丘之上。

“靠边停车,罗曼。”

在伊蒙的指示下,罗曼將凯迪拉克驶出土路,停在了小丘旁边的平地上。

“风水宝地。”罗曼评价道。

伊蒙没吭声,打开车门走下车,让罗曼打开后备箱。

两个人一人拿了个铁锹走上山丘,这里戳戳那里戳戳,找了块儿土质相对鬆软的地方。

“是挖一个坑还是挖三个?”罗曼问道。

“——我他妈才不要给他们仨一人挖个单间儿。”伊蒙说道。

“我想也是。”

简单地交流过后,两兄弟將外套隨手脱在一边,开始迎著车灯的亮光在地上刨坑。

挖坑是一项技术活。

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圣加布里埃尔山的土不是那种自家后院里用来种玫瑰的、鬆软湿润的腐殖土,而是混合著无数砂砾和碎石块儿的硬骨头。一铁锹铲下去,保不齐就能听到铁锹撞击石头髮出的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这种声音往往可以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出去老远,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间,让人头皮发麻。

“当——”

“操!”罗曼啐了一口土腥味儿的唾沫,停下动作,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掛在额头上的汗珠,“又他妈挖到石头了!”

每一次挖到石头,反震力都会顺著木质手柄传导到掌心,再顺著小臂一路钻进肩膀,震得人骨头缝发酸。

但伊蒙没有罗曼那么事儿多,他並没有停手。

“少废话,不想死就接著挖。”

伊蒙头也没抬,不停地重复著机械的动作:他踩住铁锹的边缘,利用身体的重量猛地往下一压,听到土层深处传来植物根茎崩断的脆响后,用力撬起一捧夹杂著杂物的干土,扬手甩到坑边。

尘土飞扬。

在凯迪拉克那两束惨白的氙气大灯的照射下,扬起的尘土似乎快要把两兄弟的身影罩住了。

“我们得挖多深?”罗曼给自己点了支烟,边抽边挖,“三英尺?我觉得三英尺足够了,把他们叠在一起,上面盖点儿土,压几块儿石头,准保不会有人发现。”

“六英尺。”

伊蒙用冰冷的语气回復道。

而这种冰冷在罗曼眼里近乎“毫无人性”。

“六英尺!?”

罗曼怪叫了一声,一气之下差点把铁锹丟出坑外,“你疯了吗?我们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挖一个能埋进坦克的坑?还是用两把破铁锹?等挖完天都亮了!万一到时候护林员或者是哪个早起爬山的变態看见我们,又看见了这辆豪车,还有后备箱里那三个正在招苍蝇的混蛋怎么办?”

“那就挖快点儿。”

伊蒙停下动作,將铁锹杵在土里,逆著灯光眯起眼睛看著罗曼。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著,汗水正顺著肌肉的纹理流淌,在强光下泛著油光。

“我们不是在种树,罗曼,也不是在埋一只死猫,而是三个大活人——曾经是三个大活人,如果埋的太浅,郊狼或者什么其它野生动物会把土拋开,到时候他们的脚指头就会像雨后的春笋那样冒出来和来往的路人打招呼。所以,你要是想以后每天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就把这个该死的坑挖深点儿,越深越好!”

罗曼盯著伊蒙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说完,罗曼啐了一口。

“妈了个逼的,这帮墨西哥佬,活著的时候就操蛋,死了还这么折腾人,要不是因为他们,我现在应该正搂著那两个小妞儿睡觉呢!”

伊蒙没有回应罗曼的话。

他当然知道当时他给罗曼打电话时后者在干什么,他只是不想提,以免让此事勾起自己深不见底的欲望黑洞。

——没办法,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本来就是发情的公狗,再加上他们生活在一个毫无约束的烂环境里,一天中要是没个把钟头在琢磨著如何让二弟也开心开心,简直是对青春的褻瀆。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那些事情的好时机。

时间在乏味的挖掘声中缓缓流逝

脚下的坑越挖越深,周围堆起的土堆也越来越高,甚至挡住了部分车灯的光线,让坑底陷入了半明半暗的状態。

这种感觉让伊蒙有些奇怪。

——就像是在给自己挖坟坑似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又或者更久。

坑已经深到站在里面,视线只能勉强平齐於地面。

“差不多行了吧?”罗曼拄著铁锹,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伊蒙环视四周,说了一句“差不多”。

罗曼就像是被判无期徒刑却又幸运地被释放的犯人一般举起铁锹,摆出一个近似“万岁”的pose

伊蒙將铁锹扔上去,双手撑著坑沿,利落地翻身爬回地面。

“我把人拖过来,你先在坑底下等著我。”

说完,伊蒙走向不远处的凯迪拉克,拖著一具尸体接著一具尸体来到坑边。

留在坑底的罗曼本以为伊蒙会一脚把墨西哥人踹下来,换做是他肯定会这么干,因为这个步骤才是最爽的那部分——之前的前戏都是为了这一哆嗦准备的。

可伊蒙没有那么做,他把三具尸体都拖到了坑边,然后就停下了,这带给罗曼一种浑身不得劲的寸止感。

然后,罗曼就看到自己的哥哥像个流氓似的把尸体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罗曼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没有人在注意他们后开口道:“虽说这里是荒郊野岭,但我还在这儿呢,你確定你要当著我的面满足自己的独特癖好?”

“去死吧你!这些衣服是要烧掉的,还有我们身上的衣服也要烧掉,还有地毯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驶得万年船”

罗曼很好奇:“你是不是早就设想过类似的场景?因为你看上去处理的游刃有余。”

“我要说是呢?”伊蒙答道,“所以別惹我,罗曼。”

罗曼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而下一秒,伊蒙飞起一脚,將尸体踹进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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