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官人——呸!姬调查员!大人!我举报!我要戴罪立功!检举揭发!争取宽大处理啊!”
李书文被拖在地上,眼看小金库被姬左道一点一点掏空,心知再不拿出点真东西,今天怕是真的要进去踩缝纫机了,赶紧扯著嗓子嚎了起来。
“又想耍花样?”
姬左道斜睨着他,手上搜身的动作不停,又从他腰带夹层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我师傅说过,你们这帮文道修士,表面上人模狗样,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坏水比墨水还多,花花肠子比那九曲回廊还绕。”
“而你嘛”
“妈的,你连表面那层人皮都懒得糊了!谁家好人画那玩意儿还带环绕立体声小电影的?啊?”
“现在我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七爷拿着锁链‘桀桀’怪笑,八爷甩著哭丧棒‘嘿嘿’阴笑,还有那书生啧!”
姬左道说到这儿,忍不住又朝虚空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七爷八爷,都是这斯文败类干的,不关我事,回头我把他烧了给您二位出气”
“别烧!千万别烧!”
李书文吓得魂飞魄散。
“姬大人!姬青天!您听我说!我真有重要情报!戴罪立功!绝对够分量!”
“哦?”姬左道暂时停手,蹲在他面前,一副“我看你还能放出什么屁”的表情。
“盗墓贼!我知道一伙盗墓贼!在西郊那盗了个墓。”
李书文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说慢了就没了价值。
“你抓我一个,那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卡拉米,顶多算扫黄打非。”
“可你要是把那伙盗墓贼一锅端了,那就是打掉一个犯罪团伙,保护国家文物,扫黑除恶!这性质,这分量您说是吧?”
“呸!”
姬左道不屑地啐了一口,顺手把刚搜出来的几张钞票塞进自己兜里。
“抓一伙普通盗墓贼的功劳,能和抓获一个胆大包天、亵渎神明、传播淫秽物品的文道修士相比?”
他拿起地上那本画册,哗啦啦翻到“妈祖娘娘”那页,在李书文眼前晃了晃,脸上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页拍下来,稍微处理一下,打上马赛克,然后联系几个靠海的兄弟单位,还有那些民间信仰协会”
“就说有个叫‘玉面书生’的文道败类,不仅画,还做成动态影像四处贩卖”
“再把你要被拘的消息‘不小心’漏出去,开个直播,标题就叫《亵渎海神娘娘的文人败类,今日伏法受审》,直播间就架在749局门口,我亲自拿皮带抽你”
姬左道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火爆的直播场面。
“你说,那些虔诚信众,还有沿海的兄弟们,得给我刷多少火箭、游艇、嘉年华?我能不能收到手软?749局宣传科的kpi是不是直接就超额完成了?嗯?”
“别!别啊!姬爷爷!您是我亲爷爷!”
李书文脸都吓绿了,魂儿都快从头顶飘出来了。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走夜路被套上麻袋,沉入漆黑冰冷的海底喂鱼虾的凄惨景象。
“还还有!僵尸!对!僵尸!”
“我早上在跳蚤市场挑旧书,亲耳听到的,他们折了个人在墓里才逃出来!说有粽子!大粽子!会动的那种!”
“哦?”
“粽子?”
姬左道敲击画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眉毛微微扬起。
聊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和天底下大多数皮实欠揍的熊孩子一样,姬左道小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段宠物渴望期。
别的孩子想养猫养狗养兔子。
姬左道?
他想养僵尸。
最好是九叔电影里穿着前朝官服、指甲老长、一跳一跳、刀枪不入还能听指挥的那种。
他觉得这玩意儿比猫狗拉风多了,带出去溜一圈,保证是整个山头最靓的仔。
然后,他的三位师傅,就和天底下绝大多数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无情地粉碎了他的梦想。
大师傅的理由简单粗暴:“养个屁!你自个儿吃饭都靠偷老子药园子,还想多养一张嘴?滚去练功!”
二师傅:“僵尸阴气重,煞气浓,你年纪太小,阳气未定,把握不住。听话,师傅给你抓只听话的伥鬼玩玩?”
三师傅总结:“就是欠揍!”
于是,姬左道的“僵尸宠物梦”,还没开始,就宣告破灭。
但现在
他十九了。
灵海八重了。
是749局正式在编调查员了。
有柳副局长当靠山了。
有狗爷当搭档了。
还学了一身正儿八经的邪法。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能把握得住了。
“嗯”
姬左道摸著下巴,重新看向地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李书文。
“说说看,那伙盗墓贼在哪儿,在哪个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
“如果消息属实,真让我逮著那只粽子”
“我或许,可以稍微考虑一下给你个‘协助破案、提供重大线索’的机会。”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嘛看你后续表现。”
“是是是!我说!我全说!”
李书文一看姬左道感兴趣,求生欲瞬间爆棚,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听到的全说了出来。
“那墓就在西郊,靠南边那片!大人您肯定知道,就挨着之前被你们749抄家嗯,被依法清理的王家大宅不远!”
“说来也巧,前几天晚上,不是地动山摇,还冒了朵大蘑菇云吗?就你们局搞的那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李书文比划着,表情夸张。
“好家伙,那一下,不仅把王家老宅给抹平了,连带着把旁边山坡都给震松了!南边有个墓,本来藏得挺深,结果被震塌了一角,露出个黑黢黢的口子!”
“那伙盗墓贼,就是泥腿子,普通人,没什么真本事,纯粹是运气好,炸完第二天去那边想捡点王家废墟里的‘洋落儿’,结果没捡著,反而发现了那个墓口子。”
“这不就起了贪心吗?以为捡著大漏了,连夜就摸了进去。”
“结果您猜怎么著?里面塌得更厉害!估计是被爆炸冲击波震的,墓室都快成废墟了,那些瓶瓶罐罐、陪葬玉器,十有八九都碎成了渣!”
“这还不算完,就在他们骂骂咧咧,以为这趟白干了的时候那粽子就出来了!”
“见人就扑!领头那光头说,他一个兄弟躲闪不及,当场就被那玩意掏心掏肺,肠子流了一地!惨呐!”
“剩下的人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才逃出来。”
“这帮蠢货,逃出来后不敢声张,又憋屈,关键跑了好几个地方发现那些个零碎陪葬品在古玩市场卖不出钱,没办法了今早就跑来这跳蚤市场摆摊碰运气。”
“当时我就在旁边旧书摊,他们搁那抱怨的时候全让我给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