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个灵宫境的,倒是滑溜得紧。
姬左道看得分明,这家伙先前冲锋时藏在灵海境后面,逃命时却冲在第一个。
老油子,最难缠。
他左右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正埋头啃得欢实的狗爷身上,眉毛一挑。
就决定是你了。
他两步上前,一把扼住了狗爷命运的后颈皮。
“嗯?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狗爷一抬头,对上姬左道脸上那副“灵光一闪”的缺德笑容,狗嘴里的肉都忘了咽,心头警铃大作。
这混账绝对没憋好屁!
“狗爷。”姬左道凑近,语气热络,“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他手臂肌肉贲起,腰身拧转,将百十来斤的狗爷如同一颗漆黑的保龄球,朝着王临逃窜的方向,全力抡了出去!
“嗯?卧槽!臭小子你敢——!”
狗爷的怒吼尚未完全出口,便觉后颈一轻,整个狗身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呜——嗷——!!”
夜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狗形抛物线。
前方正亡命飞遁的王临,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什么东西?
暗器?
法术?
他百忙中仓促回瞥——
只见一只四爪乱蹬、毛发倒竖的大黑狗,正打着旋儿,龇牙咧嘴地朝自己面门扑来!
“嗯?!”
纵然王临自诩见多识广,这过于荒诞的“袭击”也让他脑子空白了半瞬。
身体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是一个狼狈的侧身闪避。
哪知那空中翻滚的黑狗,竟在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四只爪子违反常理地在虚空中猛地一蹬!
仿佛踩中了无形的墙壁,狗身硬生生在半空扭过一个刁钻的角度,后肢蜷缩,前肢舒展——
如同捕猎的猛虎,携著风与重量,精准地扑向了王临的后背!
“不好!!”
王临心中骇然狂吼,再想变向已是不及。
“砰!”
一股巨力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王临只觉眼前一黑,气血翻腾。
护体灵光竟被这蛮横一撞震得涣散,整个人踉跄前扑,狠狠砸进地面,啃了满嘴混著硝烟的泥灰。
他还未从撞击的眩晕中完全清醒,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已扑面而来!
紧接着,脖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呃啊——!”
狗爷那口森白利齿,已如同铁钳般,深深嵌入了他的颈侧动脉,温热的鲜血瞬间迸溅出来。
“妈的臭小子”
狗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噜,死死咬住不放,狗眼却斜睨著姬左道的方向,传递著“你给狗爷等著”的愤怒。
“看老子晚上在不在你被窝里尿出个清明上河图”
它嘴上骂着,鼻翼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咦?这老小子还是个灵宫境,气血倒是精纯浑厚,闻著就比刚才那些“烤肉”得劲儿。
狗眼里凶光一闪,闪过一丝“来都来了”的决断。
心动不如行动。
“啊呜!”
狗爷头颅猛地一甩,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啦”声,竟硬生生从王临脖子上撕扯下一大块连皮带着肌腱的血肉!
“不——!滚开!你这畜生!!”
王临痛得浑身痉挛,双手疯了一般去抓挠、捶打脖颈处的狗头,灵力胡乱爆发。
可狗爷那身油光水滑的黑毛之下,皮肉坚韧得超乎想象。
寻常灵力冲击竟如清风拂过,它只顾埋头,大快朵颐,咬得更深,撕得更狠。
“艹!这他妈不是普通的精怪!是成了气候的妖魔!”
王临魂飞魄散,绝望如冰水浇头。
就在这时,他脚踝猛地一紧!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冰冷邪异的触感传来,仿佛被毒蛇缠住,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蠕动的口器吸附。
他惊恐地向下看去——
只见自己的一条腿,正被一只从姬左道肚皮裂口中探出的、布满细密利齿的“饿鬼之口”死死咬住,向另一边拖拽!
“诶诶,狗爷,讲究点。”
姬左道语气带着商量。
“这我看上的,灵宫境呢,炼成丹够顶好几天。你吃两口尝尝鲜得了,给我留点主料。”
“呜噜!臭小子!到了狗爷嘴里的就是狗爷的!松口?没门儿!”
狗爷闻言,非但没松,反而撕咬得更卖力,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四只爪子死死扒住地面,跟姬左道肚皮上的“饿鬼之口”形成了激烈的“拔河”。
“嘿,那各凭本事。”
姬左道也不恼,肚皮上的“饿鬼之口”吸力骤增,也开始疯狂撕咬、吞咽王临腿部的血肉筋骨。
“啊啊啊——!!!”
王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两股恐怖的力量从上下两个方向疯狂撕扯、吞噬!
脖子在狗嘴的利齿下一点点被咬穿、嚼碎。
腿脚在“饿鬼之口”中迅速消融、消失。
上半身在狗嘴里,下半身在鬼口中。
哈哈这种死法
开什么九天十地的玩笑!!!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被硬生生扯断的脆响,混合著筋肉断裂的闷声,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王临的惨嚎,连同他最后的意识,在这一声之后,戛然而止。
灵宫境修士王临,卒。
享年不详。
死因:分而食之。
凶手:饿狗,饿鬼,以及一个觉得“炼丹材料被狗糟蹋了”而略有不满的年轻邪修。
案发现场,只剩下些许喷溅状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郁不化的血腥气。
狗爷打了个带着肉沫的饱嗝,嫌弃地吐出一小截骨头。
姬左道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可惜了,好好一个灵宫境就这么被糟蹋了。”
“汪!呸!”
狗爷啐掉嘴里的碎骨,没好气地瞪他。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赶紧的,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狗爷我好像又有点饿了。
远处坦克上,柳副局长默默放下瞭望远镜,揉了揉又开始发胀的眉心。
他决定,今晚的行动报告里,关于几个王家修士的结局,就写“在激烈交火中,被我方击毙,尸骨无存”好了。
反正也没差。
姬左道和狗爷那两双贼光锃亮、写满“加餐”二字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战场另一侧——
那几个还在和749局调查员缠斗的、仅存的王家练气士。
就这么会儿功夫,也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柳副局说过京海749擅正面攻伐,果然没吹牛。
这群调查员下手又黑又狠,配合默契,专挑要害招呼,硬是没给姬左道和狗爷留多少“捡漏”的空间。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灼热视线,正在苦战的王家练气士们,心头齐齐一寒!
他们抽空瞥向视线来源——
只见那个刚刚生撕了王临的邪修少年,正搓着手,眼睛发绿地盯着他们。
他脚边那条恐怖的黑狗,也吐著猩红的舌头,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再看看不远处地上那滩属于王临的、仅剩的些许血迹和碎骨
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王家练气士的心脏!
被炮火轰死,好歹能留个全尸,也算壮烈。
被749的调查员斩杀,是为敌所杀,死得其所。
可若是落到这一人一狗手里
想想王临刚才那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想想那“咔嚓”一声分而食之的恐怖景象
不!!!
绝对不要!!!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所有幸存者交换了一个绝望而决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