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且说那昭仪郡主沉钰竹,自打在车帘缝隙里瞥见了陈墨那张脸。
心里头便似揣了只小鹿儿,左冲右撞,再也安生不下来。
“不过是个不知来历的修士,怎就这般牵念?”
沉钰竹暗自嗔怪自己,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着车外动静。
那紧闭车帘,倒象是一堵心墙,隔着挠心抓肝的痒处,教人坐立难安。
“罢了罢了!本郡主倒要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沉钰竹索性心一横,将车帘“哗啦”一声扯开,提着裙摆便跳下了马车。
她这一动,可把一旁的刘铁山吓得够呛。
这都尉大人正哈着腰,冷不丁见郡主下了车,慌得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去。
“哎呦!我的郡主奶奶!您怎么下来了?”
“这外头人多眼杂,鱼龙混杂的,万一冲撞了您的凤驾,卑职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刘铁山一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就差跪下磕头了。
谁知沉钰竹压根儿没理他这茬,一双碧油油眸子,只管若有若无地往陈墨那边瞟。
可巧,陈墨此时也正觉着身子里不大对劲。
自打瞥了一眼陆凌尘,附在他身上的白露蘅残魂,便霎时间沸腾起来。
“陆!凌!尘!”
一股子彻骨怨毒之意,在他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激得他浑身煞气险些压制不住。
“白姑娘,莫急,莫急。眼下人多嘴杂,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陈墨在心中温言安抚。
“你且忍耐片刻,待进了这剑墟,里头有的是机会教他血债血偿。”
正此时,忽听得岸边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一艘孤零零小舟悠悠靠岸,从上头跳下来一个怪人。
此人一身浆得挺括白衣,脸上却罩着块四四方方的麻布。
上头用墨笔歪歪扭扭画了九个圆圈,正是那麻将桌上常见的“九筒”。
您道这九筒是何意?
在九州濠镜一带的赌坊里,这九筒又叫“九子”,谐音“久子”。
乃是长长久久、连绵不绝的意思,赌徒们最是喜欢这个彩头。
此人以此物为面具,可见其性情之放浪不羁。
刘铁山一见此人,连忙屁颠颠地迎了上去,那张老脸笑得璨烂无比。
“哎呀!奚先生!您可算来了!下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敢情这位,便是他先前吹嘘的,能解开星坠矶阵法的江湖奇士了。
陈墨定睛一瞧,心里顿时乐了。
这不是老熟人么!
前世在《九州神女绯色蒙尘录》里,此人可是个神出鬼没的云游商人,专门发布些稀奇古怪的任务。
其人真名奚怀义,乃是濠镜“千幻赌仙坊”的话事人之一。
自号“百晓生”、“万事通”,九州之内,鲜有他不知道的秘闻。
这当口,那边的陆凌尘已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自恃见多识广,修为不凡,压根没把这劳什子阵法放在眼里。
只见他走到那星坠矶前,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拍在巨岩之上。
“给我开!”
雄浑真元如怒涛拍岸,灌入石矶之中,企图以力破巧。
谁知那三百六十五个剑孔幽光一闪,竟将他的真元尽数吞噬,连个响动都未曾听见。
陆凌尘“咦”了一声,面上有些挂不住,又连试了几种法门,皆是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先前被他威势所慑,敢怒不敢言的众修士,此刻见他吃瘪,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嘿,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就是,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个门都摸不着。”
“麒麟儿?我看是瘟猫儿还差不多!”
话虽小声,却一字不落地钻进陆凌尘耳朵里。
他本就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等嘲讽?
当即猛一回头,一双眸子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哪个狗才在背后嚼舌根?有种的给本公子站出来!”
众人被他这么一喝,又都缩了回去,禁若寒蝉。
陈墨见状,却是微微一笑,从人群中缓步而出。
“这位公子何必大动肝火。”
“这星坠矶阵法玄奥,一时解不开也是常理。不如让在下也来试试,如何?”
刘铁山刚想开口阻拦,骂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眼角馀光却瞥见陈墨身后的高挑黑衣人。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气势,却让他心头一凛,隐隐觉得不好招惹。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陆凌尘斜睨陈墨一眼,见他衣着寻常,气息内敛,压根不象什么高手,嘴角不由撇起一丝轻篾。
“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也敢妄言解阵?”
“我看你是想哗众取宠,若是破不了阵,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
奚怀义此时已踱了过来,笑吟吟地打圆场道:
“陆小公子莫急,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却有几分通透气度。”
“在下观这周天星斗图,最忌心浮气躁,需得神识沉稳之人方能窥得门径。”
“小兄弟既有此意,不妨试试,也让在下开开眼,看看这阵还有多少解法。”
他虽是劝解,那双藏在“九筒”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在陈墨身上来回打量。
“这位先生说得是,在下献丑了。”
陈墨对着奚怀义微微颔首,不再理会陆凌尘。
将死之人,狺狺狂吠而已。
随即,他径直走到星坠矶前,手掌轻抚岩石。
这星坠矶的三百六十五个剑孔并非寻常阵法,而是活的“周天星斗图”。
他掌心吐一缕本源真气注入,神识当即沉入一片璀灿星海,“看”见五颗主星沿玄奥轨迹运行。
此乃破阵关键。
转瞬,陈墨五指微动,五股精纯真气自指尖透出,在主星映射剑孔上方凝成五柄“真气之剑”。
这一手功夫,唯有神识强大者方能窥见。
落在旁人眼中,只见他手掌贴着岩石,一动不动。
陆凌尘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解不开,在那里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奚怀义却突然“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奇:
“这……这是神识控剑?好精妙的手法!”
随即,陈墨双目微闭,以神识控剑,沿主星轨迹行云流水游走,快慢转折皆合星图韵律。
剑动间,星坠矶剑孔光芒渐盛。
沉钰竹站在马车旁,紧紧攥着帕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墨。
她虽看不见真气之剑,却能瞧见星坠矶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初时如萤火般微弱,渐渐变得如星辰般耀眼,最后竟汇成一片璀灿星河。
在漆黑岩石上奔腾流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心里又惊又喜:“他真的能解开?这俏面郎君的本事,竟比我想的还大!”
待轨迹完成,星图光芒达至极致,一声古钟轰鸣响彻玄砥洲。
五柄真气之剑裹挟星辉合一,化作长虹射向星图中央“北极帝星”位。
墨黑石矶瞬间化作柔和光体,凝成流转星辉的旋涡之门。
正是震泽剑墟的入口。
“开了!开了!阵法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惊呼,人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凌尘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是恼怒,又是惊骇,精彩至极。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墨,好似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
奚怀义则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凑上前便要攀交情:
“精妙!当真是精妙绝伦!在下奚怀义,佩服,佩服!”
“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师从何处?”
陈墨收回手掌,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奚先生过奖了,在下陈墨。”
“陈某不过是略懂些阵法皮毛,侥幸解开罢了。师从不便多提,还望先生海函。”
身旁众人则是蠢蠢欲动,都想抢在头里,钻进那星门之中,去夺那头一份机缘。
谁知陈墨却在这当口,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众人团团一揖。
只听他朗声说道:
“诸位道友,在下适才为破解阵法,已是耗尽真元,此刻内府空虚,实在无力先行。”
“这天大机缘,便由诸位先行一步,各凭本事去取吧!”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
这修仙界里,机缘在前,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便是亲爹老子,也得先踹开再说。
几时见过这般拱手相让的活菩萨?
陈墨又转头,对着那面色尴尬的刘铁山微微一笑,话里有话地说道:
“再者,此地乃是镇妖司刘都尉的地界。”
“方才若非刘都尉弹压场面,我等哪能安安稳稳地在此破解阵法?”
“这头一份功劳,理当记在刘都尉头上。”
“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就不在刘都尉与诸位英雄面前献丑了。”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给了刘铁山一个天大面子。
刘铁山听得是心花怒放,觉得这后生仔懂事得很,看他的眼神都和善几分。
“小兄弟说的是!我先带着弟兄们护着郡主先走,你且好生调息,稍后刘某让人在里面给你留个记号!”
其馀修士听了,更是对陈墨高看一眼。
“这位小哥真是仗义!换做旁人,解了阵定然先冲进去抢宝贝,哪会让我们先行?”
“可不是嘛!比那位陆小公子强多了,人家陆公子刚才还对着我们凶,这位小哥却这般谦和!”
“这位道友好气魄!高义!当真是高义!”
一时间,赞誉之声四起。
陆凌尘站在一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却又不好发作。
总不能跟个“力竭”的人计较。
只能冷哼一声,甩袖率先踏入旋涡门:“一群趋炎附势之辈!”
这番光景,落在不远处的沉钰竹眼中,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瞧着陈墨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再回头看看陆凌尘的跋扈面孔,心里头高下立判。
一个温润如玉,内有乾坤。
一个张扬浮夸,器小易盈。
两相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沉钰竹心中一动,竟鬼使神差般地提着裙角,莲步轻移,走到了陈墨面前。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多谢公子打开剑墟门户,小女子沉钰竹,在此谢过了。”
“若需歇息,不妨在我马车旁暂坐片刻,我让侍女给你备些疗伤滋补的丹药?”
陈墨见状,也是微微颔首,回了一礼,动作潇洒,不卑不亢。
“多谢郡主好意,陈某歇息片刻便好,不敢劳烦郡主。”
“郡主还是早些随刘都尉进去,免得再生变故。”
两人目光交汇,虽只一瞬,却有无形电光石火在空中碰撞。
这一幕,却叫陈墨身后的宁夕瑶看得银牙暗咬,一双狐狸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虽轻,却满是醋意。
众人见陈墨谦让,也不再客气,纷纷道了声“承让”,便争先恐后地涌入旋涡之门。
不消片刻,原本喧闹的星坠矶前,便只剩下陈墨三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宫漱冰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不解:
“你既有本事拔得头筹,为何要将这天大的机缘拱手让人?”
“须知仙路之上,一步慢,步步慢。”
陈墨闻言,却只是神秘一笑:
“圣姑,您又忘了吗?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莫怪晚辈拖沓,这剑墟凶险不明。”
“让那些急着抢机缘的修士先探路,已是陈某让步。”
“若连点‘辛苦费’都得不到,岂不是白费心力给人做嫁衣?”
说罢,他祭出那面漆黑如墨的万魂幡,随手将幡杆往地上一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急,且等着便是。
宫漱冰见他这般故弄玄虚,虽心有疑虑,却也不再追问。
只是与宁夕瑶一左一右,立于陈墨身后,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盏茶工夫,原本平静的幡面,竟开始鼓动起来。
一道道虚幻黑气,从旋涡之门中飘散而出,尽数被吸入万魂幡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黑气越来越多。
幡面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宫漱冰这才明白,那些修士已然有人遭了不测,化作这幡中之鬼。
黑袍下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此前还暗诽陈墨装模作样,此刻才明白,他每一步都算得周全,既不冒进,也不亏蚀。
“这……这剑墟之中,究竟是何等凶险?”
宁夕瑶忍不住失声问道。
陈墨这时才缓缓开口,道出了这剑墟来历——
原来,此地乃是八百年前“天衡剑宗”的山门所在。
此宗不以杀伐立派,而是讲究“以剑称物,权衡天地”,守护着一方震泽灵脉。
其“灵寄之法”的铸剑秘术,更是能将七情六欲溶铸剑中,使剑器天生灵性,玄妙非常。
也正因如此,招来了正道诸派的觊觎与忌惮。
终究是怀璧其罪,被罗织了个“私通魔道,意图倾天”的罪名,引来灭门之祸。
天衡剑宗满门忠烈,血战至最后一人,宗门沉入湖底,化作今日这死寂剑墟。
只是剑墟虽藏着遗宝,内里凶险异常。
单单天衡弟子陨落时的执念、怨气,混着沉湖百年的灵脉凝成的灰雾,就足以让寻常修士喝上一壶。
据说,灰雾不仅滋生出诸多妖物,还能够引人直面心底幻象,让人身陷执念难以自拔。
宫漱冰闻言,若有所思:“既是这般凶险,若撞上那怨魂雾或是妖物,岂不是……”
“圣姑莫慌,陈某既敢提议进去,自然早有计较。”
“不过再周全的算计,也需见了实景才好调整,走吧。”
说罢,陈墨朝着那流转星辉走去,师徒二人亦是紧随其后。
再说另一头,剑墟深处的幽暗石窟内。
沉钰竹带着刘铁山一干卫士,甫一踏入星辉旋涡之门,只觉天旋地转。
待得眼前景象清淅,却发现身处一处岩窟之中。
刘铁山一行人竟全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各自落在了剑墟不同角落。
这岩窟约莫数丈见方,灰雾弥漫,处处透着荒凉。
忽地里,从岩壁阴影之中,窜出十数名身着粉色罗衫的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身姿妖娆,手握长剑,二话不说,便将沉钰竹团团围住。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寻了。”
为首女子,手中更是提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对着沉钰竹“咯咯”一笑:
“好个标致的异域小美人儿,想来我们宗主定会喜欢。”
“姐妹们,给我拿下,献给宗主做个新鼎炉!”
沉钰竹又惊又怒,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你们是谁?敢动本郡主,我父亲沉亲王定不饶你们!”
“沉亲王?”领头女子嗤笑一声,“在这剑墟里,别说沉亲王,就是女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手中金色绳索倏地一下将沉钰竹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乃玉女宗秘宝“缚龙捆仙绳”,任你修为再高,一旦被缚,也是真元禁锢,动弹不得。
那领头女子拿住沉钰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瓶,晃了晃里面紫色液体,对着她娇笑道:
“郡主殿下,莫要挣扎了。”
“这瓶里是‘赤蝶醉尘烟’,只消喝上一口,保管你身子发软,情难自已。”
“到时候便是让你做什么,你都乖乖听话,欲仙欲死呢!”
说罢,便捏开沉钰竹的下巴,便要将那药水灌下去。
她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半瓶紫色液体硬生生灌了进去,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很快便让她浑身瘫软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遭灰雾竟变得浓郁起来。
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黏稠如胶,竟能无视护身真气,直透人心。
“这是什么雾?!不能吸!”
领头女子惊呼一声,只觉得雾气钻进脑子里,眼前景象忽然变了。
其馀玉女宗众女修被这浓雾一罩,竟一个个都停下了动作。
双眼翻白,嘴角挂着痴痴笑容,两手在胸前比划着名古怪手势。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胡话。
看那神情,分明是陷入了什么极乐幻境,好似正有无数俊俏郎君,与她们共赴云雨。
而那沉钰竹,刚被灌了半口“赤蝶醉尘烟”,药力尚未完全发作,神智还算清醒。
可在浓雾侵蚀之下,她的眼前也开始浮现出幻象。
周遭岩窟渐渐化作一间暖香闺房。
沉钰竹身上的“缚龙捆仙绳”紧紧勒着丰腴皮肉,教她浑身燥热,如坠火窟。
她被死死地绑在一根雕花床柱上,手足皆不能动。
正当她惶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来。
沉钰竹这才看清来人面貌。
那人墨发轻垂,眉眼邪俊,不是陈墨,又是哪个?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乌木荆棘软鞭,在手掌心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
“昭仪郡主?”幻境中的“陈墨”缓缓开口。
“逃出来又怎样?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你那‘沉家待价而沽的棋子’身份了?”
这两句话当即戳进沉钰竹心底痛处。
她羞愤欲绝,却无从反驳。
“怎么?还想跟本公子装可怜?”
“陈墨”见她不语,嗤笑一声,俯下身凑到她面前。
一股男子气息袭来,烫得沉钰竹脸颊绯红,呼吸都一时停滞。
“不过是个没断奶的郡主,逃出来也不敢真的反抗,只会躲在马车里做白日梦。”
“梦着有人把你救出苦海?梦着不用嫁给那些酒囊饭袋的王孙公子?”
沉钰竹浑身剧颤,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拼命想扭过头去。
可他手中软鞭轻挑,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
“哭什么?你不是想要自由吗?”
“现在这般境遇,比待在王府里,当个‘金尊玉贵’泥偶,要有趣多了吧?”
沉钰竹闻言,心头大震,又惊又喜。
“陈墨”似乎看穿她心思,嘴角勾起冷笑。
“可惜啊,郡主殿下,就算你逃到剑墟,依旧是任人摆布的货色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挑。
“这,就是你的命了,我的好郡主。”
“啪!”
“恩?怎么又不说话了!”
“啪!”
沉钰竹眼瞧着鞭影呼啸而至,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自己明明只与这短发男子见过一面而已……
为何会看到这般荒唐景象?
常言道,魔由心生。
莫不是说我……